第66章 替她讨一分恩赏(1/2)
从南路送来的军报匣子还沾着未融的雪,亲卫解开层层油布,将那份拓着伪印的急报呈上时,胤祯刚从夺回的旧驿回到中军帐。
图海候在一旁,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带兵回援。
胤祯没有看那十二具尸身的记录,目光只落在那方朱红的拓样上。
他的指腹在那方刺目的“大将军王正妻马尔泰氏”朱红拓样上轻轻蹭过,那触感不是纸,而是一层未干的血。
他没有立刻下令回援,只问:“死者身份核清了多少?伪令,又经过了谁的手?”
“七人能与旧驿名册相合,其余五人没有路引。”图海将附呈往前推了推,“军令纸与朱印均由宗人府书吏封存,侧福晋未曾私拆。她……也没有受伤。”
胤祯将拓样重新装回证物袋,亲手将封口拉紧,才叫来传令官:“主力留守北线,命御前书吏南下验尸。不回军。”
图海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刻这方印,一为挑动嫡庶,二为构陷王爷您为私情废弛军务。只要您此时带兵南下,这罪名便坐实了。”
“爷今日回去,往后他们随手造一纸文书,便能拿她调动三军。”胤祯的声音冷得如帐外的冰。
那枚伪印,借着他尚未说出口的承诺,用他心上人的名义,害死了十二个无辜的驿夫。
他提笔写信,写得比任何一份军报都要慢。
“正妻私印是假,可爷曾向皇阿玛求过,凯旋之后,能有一个开口的机会。此事,你可愿听爷亲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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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抵达南路时,若曦正在核验最后一具驿夫的尸身。
那人的妻子带着孩子前来,女人始终没有哭喊,只从丈夫僵硬的掌中,小心地取下那张被血浸透的路引,亲手交给了宗人府的书吏。
“他疑心军令上的时辰不对,便将文书扣下了,没往外送。”女人说完,领着孩子重新跪回到尸身旁,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若曦看着那女人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入风雪,才转身回到帐中,就着冷水一遍遍地搓洗指尖,仿若那伪印的朱砂已经渗进了血肉里。
直到指腹泛起凉意,她才拆开胤祯的信。
他没有拿军功逼问,也没有假装那方印与他们毫无干系,只问她,愿不愿听他解释。
若曦铺开信纸,提笔回信:“我从未有过此印,也未准任何人以正妻名义发令。你照军法查证,不必回军。”
写至末尾,她停了许久,又添上一句:“至于你想说的话,等你回来,当面告诉我。”
正妻二字,是她不惜与四哥决裂、与这宫墙规矩相抗,也要争的一点体面与尊严。
可如今,这几个字却被仇人淬了毒,刻进杀人的伪令里。
她若拒绝,便是辜负胤祯一番浴血搏杀换来的军功与情意。
她若应下,完颜氏便要无过被废,而那十二条人命,也将永远成为她攀上嫡妻之位的血色台阶。
两条路,都是死局。两条路,都有人等着看她如何被这名分活活压死。
她偏偏一条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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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回信送到北线。
胤祯读完,将伪令拓样与军令状分装入两个不同的匣子,另拟了一封密折。折中陈明,有人借册立正妻之名扰乱军心、杀害驿夫,意在诱使北线主力南返。
他没有在折中妄自猜测伪印的主人,只请康熙命宗人府核查,近日京中可有人打听皇子福晋册封用印的样式与章程。
写完军情,他却没有立刻封折。
他将若曦的信重新取出,指腹在那句“等你回来,当面告诉我”上反复摩挲,才终于在密折末尾,添上了他真正想求的东西:
“若凯旋后所求恩赏牵涉若曦名分,请皇阿玛准她亲至御前作答。无论应与不应,儿臣绝不以军功相迫,亦不许任何人代她领旨。”
南路的查验也有了结果。伪印封绳用的仍是红白绞线,绞法与年仓皮套、西值房旧封线完全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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