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年羹尧不肯开门(2/2)
书吏的脸色微微发白。
“侧福晋久居内宅,不懂军法也是常事。旧驿如何记录,自有年大人安排。”
“那就请年大人出来。”
“年大人正在审问商队中人。”
若曦抬眼,目光穿过风雪,落在高高的驿门之上。
“若兰是朝廷民粮承运人,不归地方仓兵私审。你们扣她时,有无三方见证,有无列明货物,又有无记录伤亡?”
书吏仍拿军情紧急搪塞。
若曦取过笔,将他方才那句话原样录下,而后将纸笔一并推了过去。
“请书吏大人签名画押。”
书吏不肯动笔。
驿门终于打开一道窄缝。
年羹尧终于披着甲衣,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数名亲兵,甲胄齐整,煞气逼人。
他先向三方官员拱手行礼,目光才落到若曦身上,带着审视的凉意。
“军仓重地,侧福晋拿内宅验看针线的法子来盘问军务,只怕要误了大事。”
若曦将那本空白副册推至他面前。
“我不过问年大人的军令,只问我该问的经手人、交接时辰与封存记录。若这些也算扰乱军务,便请年大人写进公文,由御前裁断。”
年羹尧没有接笔。
“商队中混有叛军细作,若因此放走了人,这罪责谁担?”
“把细作的姓名、证物与口供交出来,由三方共同收押。”若曦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你将整支商队和民粮扣在仓内,又不肯留下查验记录,出了事,又由谁担?”
年羹尧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十四爷让你一个女眷过来,是不敢亲自来见我么?”
远处,马蹄声骤然响起。
图海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至,马后还押着三名被捆住的送粮人,车上更缴获了一幅绘着旧驿暗道的路线图。
胤祯翻身下马,径直将缴获的图册证物交予御前书吏。
“东路截下的叛军粮车,人赃并获。”
他没有走向年羹尧,只站在三方官员的身侧,目光冷冽。
“押送人供称,年大人麾下曾给过他们旧驿的行进路线。人证、粮车与路线图都在这里,先请诸位共同封存。”
年羹尧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仅凭叛军一句攀咬,王爷便要给末将定罪?”
“爷没有定你的罪。”
胤祯指向那扇紧闭的驿门。
“开门,放商队与民粮出来。余下的事,等三方验过再说。”
年羹尧沉默了许久,终是抬了抬手。
厚重的驿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
若兰带着商队从门内走出,衣袖上沾着尘土,鬓发也有些散乱,但她身后跟着的粮车,却一辆不少。
若曦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脉上停了片刻,确认她气息平稳,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让早已等候的女医将伤者接走。
若兰这才从披风的夹层里,取出一份被熏得边缘焦黑的名册。
“旧驿私下收粮的账目。有人想放火烧掉,我带人抢了出来。”
胤祯接过,只翻开首页,目光便沉了下去。
那上面,既有年羹尧麾下将领的私印,也有叛军暗中控制的商号。
他却没有当场发作,只将名册重新合上。
“平乱之后,所有证物一并送京。今日,谁也别想借着这册名单,先杀人灭口。”
年羹尧站在驿门之下,忽然命亲兵送来一封密信。
“王爷若真想知道是谁在操纵叛军,不妨看看这个。”
胤祯没有接。
御前书吏先记下封口与送达时辰,才将信交由若曦验看。
信封上没有官印,只有一行字,笔锋锐利,像是要划破纸背。
“真正控制叛军的人,从来不在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