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真正回京的人（1/2）

明慧带来的消息如一块冰，沉甸甸地坠入十四府的深井里。

九门闭锁的钟声传遍京城时，卢沟桥外那支骑兵仍停在吊桥之外，旗下众人披着西北旧甲，一遍遍声称奉大将军王密令回京护驾。

护驾二字到了眼下，听着比谋逆还要凶险。

城门守将不敢开门，更不敢先放箭，只将急报分别送往兵部与乾清宫，依照十四府传出的回话拖延验符。

完颜氏赶到东院时，若曦已经把胤祯最后一封红柳家书、中军印信拓样与兵部勘合并排放在案上。

“若城外的人强行叩关呢？”

“继续拖着，谁也不许先动刀。”

若曦按住那封家书，指腹恰好压在胤祯受伤后拖长的笔画上。

“他们举着十四爷的纛旗来，等的便是城门先见血，一旦守军杀了所谓的大将军王旧部，无论死的是谁，罪名都能落到他身上。”

夜色彻底沉下来以后，东院外忽然响起三轻两重的叩门声。

若曦正在看兵部回文，笔尖悬在纸上，墨滴落下去，洇坏了半个字。

这个暗号只有她与胤祯知道。

完颜氏没有追问，亲自命嬷嬷打开第二道院门，外头的人未带兵器，腰间挂着乾清门验牌，身后只跟着两名御前亲卫。

来人摘下兜帽，玄色披风下没有朝服，肩头还留着连日赶路落下的尘灰。

若曦隔着门槛看了他许久，手还扶在门框上，胸口那口气堵得发疼，竟忘了先让人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

胤祯没有回答，先从怀中取出密旨，递到她手里。

“半月前，爷在西路截下一道催兵回京的假调令，皇阿玛看过原件，密召爷回京陈情，军务已经交给图海，帅印也留在中军。”

若曦先验封线，再对朱笔暗记，来回核了两遍，才发现自己始终攥着胤祯的袖口。

“城外那支兵，与你没有关系。”

“爷若真带着精骑逼近九门，这会儿还能站在你跟前？”

他说得轻巧，伸手接密旨时，右臂却迟了一拍。

若曦不由分说地扯开他的袖口，里面缠着的白布已经透出药色。

“伤还没好？”

“赶路时颠了一下，回头再……”

“进来。”

她没让他把敷衍的话说完，径直将人拉进暖阁。

门帘才落下，胤祯已经将她扣进怀里，右臂收紧时牵动旧伤，气息乱了片刻也不肯松手，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安神的熏香。

“若曦，爷回来了。”

她的额头抵在他肩前，闻见披风上残留的风尘与药味，半晌才闷声回应：“灯一直给你留着呢。”

胤祯低头寻到她的唇，吻得急，真正碰上以后又停了下来，温热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低声问：“怕爷回不来？”

那气息是烫的，痒的，让她无处可躲。

“你还知道怕？”

“怕你瞒着爷，一个人去乾清宫扛罪。”

若曦退出他的怀抱，将宫门换防抄件、正红吉服副票与城南粮栈残纸尽数推到案前。

“伤的事稍后再算，先说你查到了什么。”

胤祯取出随身薄匣，里面除了催他率精骑返京的假调令，还有一张从送令人身上搜出的蓝色领料签。

“调令经过年仓旧驿，盖的是中军废印，送令人招认替赵全跑过几趟通州，银子从隆科多旧部手中领。”

他又抽出一份九门候补名册，落款处赫然盖着兵部关防。

“领银子的人上个月才添进九门候补名录，举荐折子经雍亲王府递入兵部，城外那面副纛，则是年仓两年前报损的旧物。”

若曦逐页翻过，手指最终停在墨莲暗记上。

正妻吉服、假口谕、中军废印与突然出现在京城外的旧纛，分开看都能推给经手人，合到一处却只指向一桩罪。

有人要让康熙相信，胤祯仗着西北军功逼换嫡妻，又暗中调兵回京，已经等不及皇位自然落到某个人手里。

“年羹尧、隆科多、雍亲王府，如今已经连成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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