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故人的玉佩,从哪来的(1/2)
那枚系着褪色红绳的残玉就这么跌在紫砂茶盘里,边缘磕着青瓷盏,发出一声极轻却刺耳的脆响。
茶汤溅出来两滴,洇湿了素白的桌布。
完颜氏搁在膝头的手指猛地蜷紧,却迟迟没有抬起来。
她死死盯着盘底那一截断裂的鱼尾,原本端庄持重的面色寸寸褪成惨白,连唇瓣都失了血色。
若曦站在长案另一侧,心口沉沉地往下坠。
无论当初西北传来伪造的正妻朱印,还是内务府强行将那件烫手的正红吉服抬进府门,眼前这位出身高门的嫡福晋从来都是脊背挺直,有条不紊地调派管事与核验关防。
可此刻,不过是一枚带瑕的旧玉,便叫她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
“十四爷,我只问你一句,这东西……究竟是从哪儿翻出来的?”
完颜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料。
胤祯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答话,只将手掌缓缓按在腰侧的佩刀上。
完颜氏终于颤巍巍地伸出手。
她指尖悬在半空顿了又顿,才极轻地触碰上那道残缺的断口,来回摩挲了数遍,终于整个人脱力般合拢手掌,将那冰凉的玉石死死抵在心口。
“谁给你的?”
“西北后方的一处旧军屯。”
胤祯抬眼看着她,声线沉稳而冷肃。
“东西的主人,还活着。”
“不可能……”
完颜氏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不得不扶住酸枝木长案的边角。
“通州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夜,家里派去收殓的人回来说,连骨殖都烧化在泥里了……”
她语速越说越快,眼底满是惊惧与荒谬。
“双鱼佩一对两半,我手里那半截当年就被家父当面砸碎,他怎么可能还在西北?”
胤祯没有多言,抬手朝外间重重击了两掌。
垂花门后的厚重门帘被挑开,图海高大的身形先行一步迈进暖阁,随后侧身避在门旁。
风雪顺着缝隙扑进来。
一名穿着半旧青布棉袍的瘦弱男子跨过门槛,身形单薄如纸,鬓角竟然全白了。
他的左颊覆着大片暗红可怖的烧伤,一路延伸进粗布衣领内,垂在身侧的右手赫然缺了食指与中指。
他抬眼撞上完颜氏的视线,双脚像是被青砖死死钉住,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拖着残破的身子重重跪倒在地,衣摆扫过地面的细雪残痕。
“安儿……”
那一声呼唤,嘶哑得不成样子。
完颜氏掌心的残玉脱手跌落。
她望着那张被烈火与风霜彻底改去模样的面孔,胸口剧烈起伏,脚下却像踩着棉花般发软。
若曦伸手想去搀扶,完颜氏却已顾不得满室规矩与体面,踉踉跄跄地扑倒在晋川身前。
“晋川……真的是你?”
“是我……安儿,我没死成。”
晋川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肩背不可遏制地抽搐起来。
完颜氏颤抖着伸出手,指尖一点点抚上他颊边那道嶙峋凹凸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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