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故人的玉佩,从哪来的(2/2)
“他们当年说你贪墨家塾银两,畏罪纵火潜逃……我跑去通州看,院子全烧塌了,只剩下半块焦黑的砚台……”
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滚落,砸在晋川粗糙的棉袍上。
“疼不疼?你这手……到底受了多少罪?”
晋川眼角通红,用力吸了口气,却不敢伸手去抱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皇子正妻。
“当年我被人从后院打晕塞上囚车,放火的人扔了无名尸首进去顶替,还在我包袱里塞了完颜府与皇子门客往来的伪信。”
“后来我在半道跳了深沟,被西北军屯的老卒收留,可追杀的人查得很紧……我若是活着回京自辩,完颜家就会坐实私通罪囚,你……你的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压抑了整整几年的哀恸,终于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在这间向来只谈权衡与规矩的暖阁里炸开。
巧慧机警地退出帘外,带着嬷嬷将附近值守的丫鬟仆从尽数遣去后廊。
若曦站在烛火阴影处,眼底浮起酸涩的湿意。
眼前这二人受尽皇权宗族摆布的绝望,与姐姐若兰当年何其相似。
直到哭声渐歇,胤祯才将一只沾着风沙的旧木匣搁在桌案正中。
“大军破了叛军主寨,在后营的暗格里抄出了这些没寄出的信底,落款都写着你的闺名。”
胤祯打开匣盖,将泛黄的信纸推到案前。
“图海按着信上的旧地界摸过去,才在马场边上将人带了回来。”
“当年押送他的路引,用的是八哥旧门客名下的假勘合;而经手通州纵火的人,后来转投了年羹尧,在前阵子旧驿火场里受了重创,死前交代了这桩旧账。”
晋川从贴身夹袄里摸出一张按满血指印的自白供词。
“完颜府里有人收了八爷党门客的重金,急着扫除安儿身边的变数,好让完颜家顺理成章将嫡女嫁进皇子府,把兵权绑在八爷那头……”
完颜氏看着供词上赫然列着的自家三叔随从的名字,浑身冷得发颤。
“八爷……八爷他也知情吗?”
“没有亲笔手谕,也没有现用私印。”
若曦适时走上前,平静却坚定地开了口。
“现下的条陈只能咬死八爷门下的长随参与过换帖,没有八爷本人的亲笔押字,谁也没法把夺嫡灭口的罪名直接钉死在他身上。”
完颜氏抬起通红的眼眶看着若曦:“到了这个关头,你还要护着他?”
“我护的是十四府不会沦为别人手里的刀。”
若曦蹲下身,直视着完颜氏泪痕未干的双眼。
“今天若单凭门客的银钱往来就推定主子是元凶,明天旁人拿着几张年羹尧与四爷府的旧账页,也能把西北延误军粮的死罪扣死在四爷头上。”
“查要查到底,但绝不能让仇恨蒙了眼,反替真正的幕后黑手遮了掩护。”
完颜氏闭了闭眼,将那张供词贴在胸口,久久没有言语。
“你说得对……我不能稀里糊涂做了别人的棋子。”
她转过头,紧紧握住晋川残缺的右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胤祯解下腰间那柄镶嵌绿松石的随身短剑,稳稳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案上。
“当年的黑账,爷回京自会一道一道清算。”
“但眼下,路在你们自己脚下。”
他目光扫过晋川,最终落在完颜氏身上,字字千钧。
“是守着正院这个空壳子把血熬干,还是拿着这把刀信爷一次,从这道朱红门槛里堂堂正正走出去,全看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