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定计假死脱藩篱(1/2)
那一夜剩下的时辰里,正院没有人再说话。
晋川靠在窗下矮榻边,始终握着完颜氏的手,掌心被冷汗浸得发滑,残缺的手指收得很紧,松开一分,便要重新面对那场通州大火。
完颜氏没有催他开口,只用拇指擦过他虎口处的旧疤,动作极轻,擦到第三回时,晋川才将手背翻过去,把伤痕遮回袖中。
更鼓敲过两遍,图海带着霜气推门进来,将女囚验牒和牢医记录搁在案上,木牌仍攥在手里,没有交给旁人。
“人还停在城郊冰窖,刑部今日便要送去义庄,属下只争得半日。”
若曦翻过验牒,上头记着死囚年岁与身量,她扫完便将纸推了回去:“面容对不上,尸身便不能动,宗人府开棺验看时,谁都保不住。”
晋川看向那枚木牌,嘴唇干裂,隔了片刻才问:“若用火遮去面容呢?”
“十四府正被人盯着,正院这时失火,皇阿玛先查的便是灭口。”
若曦摇头,“何况宗室嫡妻身故,还要经太医诊视与女官验身,火烧过的痕迹遮得了五官,遮不了骨骼与齿列。”
完颜氏腕间戴着一只翡翠凤镯,那是当年赐婚旨意下来后内务府依嫡福晋品级打造的信物,她低头抚过镯面的浮雕凤尾,许久才开口。
“我说要堂堂正正地走,若最后还要借一具无辜女子的尸身,走出去又算什么?”
胤祯将木牌收进匣中:“今日先去御前陈情,尸身只留到午后,皇阿玛若准你离府静养,此物便原样送回刑部。”
“若皇上不准呢?”完颜氏问。
若曦拿起笔,在预案第三条旁边划去两行。
“那便报重病,却不报身故,先请旨迁往城郊庄子静养,离开十四府之后,再谈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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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帘被人从外挑开,舒舒觉罗氏抱着双锁药匣进来,身后跟着药库女医,鞋边还沾着未化的薄雪。
“图海半夜来取息脉散,非说两把钥匙都要在场,我若再装作不知道,明日宗人府问起禁药去处,罪名便该落到我头上了。”
若曦起身拦在她面前:“妹妹既进了这道门,今日听见的话便不能再带出去。”
舒舒觉罗氏看见晋川,又看向完颜氏腕间的残玉与凤镯,脸上的恼意渐渐散去:“你们要送福晋离开十四府?”
完颜氏走到她身前:“药库由你掌着,你若不肯,此事便停在这里。”
“我若不肯,难道还看着你在正院里熬死?”
舒舒觉罗氏把药匣搁下,取出钥匙,却没有急着开锁:“息脉散用得稍重,假病也能送掉真命,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晋川从矮榻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我在军屯替伤兵煎过几年药,可以守着她。”
“你今日便得离府。”
若曦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福晋病倒以后,宗人府会查正院出入,你留在此处,只会把她送进另一桩私通案里。”
晋川的视线落在完颜氏身上,残缺的右手攥住衣摆,棉袍被拧出深深的褶痕。
“那谁看着她?”
“我守门,女医守药。”
舒舒觉罗氏打开药匣,“若曦姐姐刚得皇上看重,反倒不能整夜待在正院,否则外头只会说她逼得嫡妻寻死。”
完颜氏握住她的手,想说一句多谢,唇刚张开,眼眶先红了。
舒舒觉罗氏把脸偏向药匣:“福晋先别谢,等你出了京城,府里这些门与人都要落在我们身上,你欠下的情,往后慢慢还。”
女医验过息脉散的成色,又从匣底取出边城常用的红柳粉,两只手都没有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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