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深宫演戏瞒天目(2/2)
乾清门的太监王喜很快到了,手里捧着康熙赐下的雪莲。
“皇上有旨,赐十四府雪莲一株,着御前太监入府探视完颜福晋。”
胤祯出门接旨,跪在雪地里回道:“儿臣治家无方,福晋性命垂危,若有万一,甘领家法重惩。”
太监看了他片刻,才让人把雪莲送入正院,并命太医登记入药。
进了内室,太监先看药匣,再看脉案,最后走到榻前。
暖阁内充斥着苦涩药味,若曦一身素白齐整跪在床榻脚踏旁,发髻仅用银簪固定,袖口暗褐色的血渍分外刺目。
“侧福晋辛苦,外头传言福晋因后宅争执而厥过去,万岁爷心里甚是挂念。”
若曦双手捧起密封的血渍瓷盏与药案拓本,仰面相迎。
“内闱失和乃是家丑,但病源有案可稽,药渣封存无损,请公公带回御前复命。”
内侍打量着那两道红蜡印戳,心下一凛,忙躬身接过。
床榻上的完颜氏恰逢其时地发出一声呜咽,头颈歪向一侧,帕子上又多了一团泛黑的血晕。
太医与女医急忙持针上前施救,内侍不敢耽搁,匆匆录完供词便退回乾清宫交差。
这一夜,十四贝勒府的大门紧闭,白麻丧布悄然堆上了角门偏舍。
深夜,偏院阁楼后的耳房里只留一盏小灯。
完颜氏靠在隐蔽的短榻上,面上的残药洗净,露出清瘦却透着活气的容颜。
若曦端着温水进来,顺手合紧了加厚的窗屉。
“方才那一针刺得深,可还受得住?”
完颜氏抬手抚过隐隐作痛的人中,唇角勾出极淡的弧度。
“若不真吐一口血,哪瞒得过御前的老狐狸。”
若曦在她身侧坐定,将绞干的细棉布递了过去。
“晋川已顺水路离京,三艘马尔泰家的货船沿途掩护,直出通州。”
完颜氏闭了闭眼,泪水落进枕边。她抬手摸向腕间凤镯,手指在凤尾处来回摩挲,随后将镯子取下,放在两人之间。
“若我离开正院,这个也不用留下了。”
若曦重新拿起凤镯,替她戴回腕间:“宗人府认的是嫡福晋病重出府,信物提前离手,旁人便会知道我们另有安排。”
完颜氏看着她:“你真想做十四爷的正妻吗?”
“想。”
“那你为何还肯帮我?”
“我要的是一个能站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一座拿你的命垫起来的正院。”
完颜氏握住她的手,许久没有松开。
“十四爷会记住今日。”
“他记不记,都不妨碍我们把路走完。”
“你心里在意。”
若曦把药碗递给她,语气仍旧清楚:“在意,所以每一步都要留干净。你活着离开,晋川活着离开,府里的证物也能送到御前,这才算赢。”
完颜氏喝完药,阁楼下恰好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守卫换过两次,正院门前又停下一辆宗人府的车。
若曦掀开窗纸,看见车上送来的特批手谕。
“写了什么?”完颜氏问。
若曦将手谕展开,看到末尾那行字,指腹停在纸面。
“若十四府嫡福晋病故,准依郡王妃规格从简治丧,出殡走南门。”
完颜氏放下药碗,声音发哑:“南门通往哪里?”
“通州。”
屋里静了片刻,完颜氏重新握住腕间凤镯。
“他们替我们选好了路。”
若曦收起手谕,将灯芯拨亮。
“所以得让他们以为,这条路是他们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