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今夜定约，再无退路（1/2）

从江南回京这一路，若曦几乎没怎么说话。

素娘登船前回望长亭的那一眼留在她心底，捂着不烫手，丢开又怕凉透。

胤祯也没催她，只将她往自己肩头带了带，掌心搭在她腰侧，隔着冬衣一点点把温度渡过来。

马车碾过通州官道时天色已暗，车厢里烧着小炉，炭火上搁了茉莉香饼，若曦靠在软垫上翻素娘留下的手札，纸页被她翻过太多遍，边缘微微泛软。

胤祯坐在她身侧，手中军报一页也没翻过去，目光始终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

车轮碾过冻硬的辙痕，嘎吱声从底下传上来，他终于开口。

“你若再看，今夜怕是无眠了。”

若曦翻过一页，没有抬眼：“爷若不想让我看，便收走。”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爷这般盯着我作甚？”

胤祯抬手将她拉到怀里，下颌抵在她肩窝，动作小心得近乎试探：“完颜安的事已经了结，你如今肯不肯做我唯一的正妻？”

车身轻轻一晃，炉火里的香饼噼啪跳了一下。

若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臂收紧又松开，指节在她腰后扣了扣。

“你不必现在答。”

“我答应。”

他的动作停住，若曦转过身正对着他：“我愿意做你的正妻。”

胤祯喉间滚了一下：“因为完颜安走了？”

“因为我想和你过日子。”

她从夹衣里取出那张保存多年的和离书，放到二人之间，纸页边缘微微泛黄，是这些年时常翻看留下的痕迹。

“这张文书还在，你若哪一日不愿意让我走，我便拿它进宗人府。”

胤祯接过去，指腹摩挲那几行字，许久才道：“我以为你不会再拿它出来。”

“我也以为。”她声音轻了些，“可我走过一回别人替我决定的人生，知道手里留一条路有多重要。”

胤祯将和离书重新折好，放回她掌心：“收着。”

“你不怕我真用？”

“怕。”他答得太快，自己也愣了一瞬，随即偏过头去看窗外飘落的雪，“怕你有一日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留给我。”

若曦看了他许久，伸手解开他腕间护带，将肩后的伤口重新包好，指尖隔着绷带按住结扣。

“以前我难受，便绝食，沉默，等别人猜，如今我难受，会直接告诉你。”

胤祯被她逗得嘴角动了动：“夫妻拌嘴也要送宗人府？”

“你是宗室皇子，拌嘴也可能变成谋逆。”

笑意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便散了，他低下头，声音沉下去：“我只想问你心里有没有别人。”

若曦包扎的动作慢下来：“过去有过。”

胤祯的呼吸沉了，手指攥住膝上的军报纸角，纸页被他捏出一道深痕。

“如今呢？”

“如今我爱你。”

他没有立刻说话，眼底那层绷了太久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炉火里跳动的炭屑上。

“你不要为了哄我这样说。”

“胤祯。”若曦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视线拉回来。

“我曾经爱过四爷，是真的，那段情伤过我，也让我看错过许多人，可我如今选择你，也是真的。你若非要我把过去挖出来烧给你看，便是在逼我重新走一遍旧路。”

“我知道自己会介意。”

“介意可以说，不能拿来罚我。”

“我没有罚你。”

“你刚才不敢碰我，便是在罚自己，也是在罚我。”

这句话让胤祯久久没有回应，车轮声在二人之间拖出一段空白，雪落在窗棂上融化后顺着木框慢慢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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