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帝王默许，送素娘（1/2）

冬月十六，康熙召见胤祯。

乾清宫偏殿烧着地龙，治丧详单摊在康熙膝前，边角已被朱笔点出数处红痕。

胤祯跪在丹墀下，额头抵着金砖。

“儿臣请皇阿玛降罪。”

康熙没有立刻开口，只拿朱笔在详单上又点了一下，那一点落在“嫡福晋完颜氏病故”几个字旁边，墨迹慢慢洇开。

“你来请罪，朕便问你，完颜氏为何病得这样快？”

“儿臣治家无方。”

“朕问的是缘故。”

胤祯伏得更低，脊背绷的笔直：“她病前曾入宫回话，回府后便咯血昏厥。太医院脉案与宗人府验牍皆在，儿臣不敢替她妄断。”

康熙放下朱笔，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殿中炭火噼啪作响，热气将窗纸烤得微微发黄。

“若曦在你府上，可受过委屈？朕问的是，你可曾宠她。”

胤祯抬起头，不躲不避：“儿臣宠她。”

殿中安静下来，只剩炭火细微的爆裂声。

康熙从案上取出另一份折子，展开扫了一眼，又合上：“你想替她求封？”

“除服之后，儿臣是有意扶她为正室。”

康熙手指在扶手上停住，眼皮微垂。

“她病故之前，可曾留话？”

胤祯从袖中取出那张窄笺，双手呈上：“回边城前，儿臣想带若曦去一趟江南。”

康熙接过来，看见纸上熟悉的字迹，眼色沉下来。

那上面写着：若有一日完颜安不能侍奉王爷，愿王爷善待若曦，莫因她出身轻慢。

末尾只有一个安字，旁边按着半枚指印。

康熙看了很久，指腹摩挲过那枚残缺的印记。他将窄笺放回案上，又拿起朱笔在治丧详单上批了几个字。

“朕本想让宗人府再查三日，如今看来，查与不查都是那个结果。”他抬眼，声音沉了几分。

“完颜家在军中有人，你这一趟去江南，途中不可泄露行踪，若真被有心人得了去，发现完颜安尚在，届时朕也难以保你。”

胤祯垂着头，“儿臣会让该知晓的人知道。”

康熙把朱笔搁下，语气淡了些：“着宗人府除完颜氏名籍，礼部照例发丧，准十四府从简治丧。至于你的婚事，除服后再议。”

胤祯叩首：“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恩典？”康熙冷笑一声，“朕这是替你收拾残局。完颜家的体面，朕给足了，往后你若失势，这笔账也会算回来。”

“西北这几年动荡，有你镇守，朕这心里头才踏实。真正的帝王之才，光能治军打仗是不够的，你看看你四哥。”

“儿臣明白。”

“你明白什么？”康熙摇了摇头，眼底愈发深邃：“去吧，西北那边还有乱子，你早些收拾妥当，也好回京述职。”

胤祯退出偏殿时，脊背仍是直的，只是袖中攥着的拳头松开时，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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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日，江南的雪下得密，官道两侧的枯树都压低了枝头。

图海带着精锐封住长亭附近的几条小路，往来车马一律绕行。

若曦与胤祯换了寻常富商的装束，乘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到亭外。

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粗瓷碗，旁边还放着一盏未点的风灯。

亭中，晋川和素娘已等候多时。

他换了深灰布袍，脸上的烧痕没有遮掩，右手袖口空了一截。

素娘穿着汉女布裙，发间只插一支木钗，站在他身侧，眼睛比若曦记忆里明亮许多。

若曦下车时，素娘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抬手整了整衣襟，对着胤祯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十四爷，完颜安已经死在王府高墙之内。如今活着的，是晋川的妻子素娘。”

胤祯看着她，脚步压过青砖缝的薄雪：“这一礼，爷受了。”

若曦从车旁走来，握住她的手。

素娘的掌心比从前粗糙，虎口有一处新磨出来的茧。

“苏州也下雪了，你阿玛如今盯着十四爷的行踪，他若知道你在这，应不会为难你。皇上已经下旨，重用完颜家。晋川日后若要行医，别碰京中来的官眷。”

“我记住了。”

素娘看着她，雪落在她肩头，很快融化：“若曦，若有一日你能入驻正室，我希望你仍能保持初心？”

若曦的手指压在书页上：“我会。”

晋川走到胤祯面前，抱拳行礼：“此去经年，我会行医，也会教孩子识字。只要十四府不召，晋川终生不入京畿。”

“爷不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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