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摆明了有一场局(1/2)
翌日清晨,舒舒觉罗氏坐在妆台前,手里仍捏着那封烫金拜帖。
冷金笺纸被她翻看了一夜,边角已经起了毛,几行娟秀小楷也被指腹磨得发软,纸上写的每一句,她都已经背了下来。
独宠侧福晋,冷落嫡庶。
来日扶正,不过旦夕之间。
废妾夺子,更非罕闻。
她把信纸展平,盯着最后那行小字看了许久,随后折回原样,锁进妆奁最底层。
这摆明了是一场局。
年夏与她素无交情,年羹尧如今又在西北替四爷办差,若真有心提醒她,早该在她最难的时候递话,何必等到十四爷凯旋归京,若曦接手府中事务之后才来。
可知晓是局,便能不走进去吗?
舒舒觉罗氏抬手摸了摸妆奁上的铜锁,指腹在锁面上停了一会儿。
她若把拜帖交给若曦,十四爷必定会查,查到最后,自己未必还能留住这点仅有的主动。
她若瞒下来,至少还能替自己和儿子争一条退路。
门帘被人挑起,心腹嬷嬷端着披风进屋,见她脸色不好,便走到身后替她搭上衣裳。
“格格,您一夜没睡,今日还是歇着吧。”
舒舒觉罗氏没有回头,只问:“红螺寺那边,打听清楚了吗?”
“初十有法会,香客多,山道上的车马也杂,若要避开府里耳目,确实方便。”
嬷嬷把茶盏放到妆台旁,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年大人近日回京述职,年姑娘常随四爷府的人出门,身边护卫不少。”
舒舒觉罗氏抬眼看她:“你怕我去?”
嬷嬷握住她的袖口:“奴婢只怕您去了,便回不来。”
这句话说得直白,舒舒觉罗氏没有斥责,反倒将目光移向窗外。院中几个小丫鬟正在扫雪,扫帚划过青砖,发出细碎的声响,谁也没有往她这边看。
“十四爷如今把府里的要紧事交给侧福晋,正院又刚出了丧事,侧福晋若真成了正室,您和哥儿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
“她还没有被册立。”
“可府里已经有人这样叫了。”
舒舒觉罗氏的手指缓慢收紧,昨夜在月洞门外听见的那声福晋,又回到了耳边。那两个字从婆子口中说出来,顺滑得没有半点迟疑,像是若曦早已坐进正院,只差一道旨意落下来。
她把披风系带绕过手指,直到勒得指腹发麻才松开。
“我不是要害她。”
嬷嬷没有接话。
“我只是想去听一句准话。”舒舒觉罗氏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若真有人要动我和哥儿,我总不能等刀落下来,再求旁人救命。”
午后,她换了身素净衣裳,只带心腹嬷嬷去了主院。
若曦正在花厅核对边贸文书,案边放着三只木匣,商队往来文书,军眷用度凭据,以及待送宗人府的副本,分别收在其中。每只匣上都贴着封条,骑缝处按了十四府与宗人府的印记。
舒舒觉罗氏进门时,若曦正将一页文书折好。
她抬手让人添茶:“妹妹今日过来,可是偏院有事?”
“没有大事。”舒舒觉罗氏接过茶盏,杯盖在指间转了两回,才道,“这个正月府里过得太闷,我想着下个月初十红螺寺有法会,想去还一桩平安愿。”
若曦看着她,没有立刻应声。
舒舒觉罗氏今日来得太规整,衣裳没有半点褶痕,请人的由头也早早备好,连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已经在心里排过几遍。
“你想让我陪你去?”
“若姐姐得闲,自然最好。”
她说完便低下头,等着若曦追问。
若曦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抿了一口:“好,初十便去。”
舒舒觉罗氏抬起眼,显然没有料到她答得这样干脆。
若曦将茶盏放回案上:“出府的车马,护卫,随行嬷嬷和寺中落脚的院子,都由我来安排,法会结束便回府,不在山上留宿。”
“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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