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药碗里的旧气味(1/2)
若曦在庄院又歇了一夜,待医官许可,才由软轿送回十四府。
车马进门后,外院落了锁,正院管家与东院女官各持对牌,往来的人须两边验过才能放行。
舒舒觉罗氏在门内候着,手里抱着原先掌管的药匣,没有跟进寝屋。
“我把钥匙交给女医,药房里的事也让她接过去,姐姐安心养着。”
若曦倚在软枕上,叫巧慧请她近前:“寺里的话,递帖的人,还有你嬷嬷去过的茶楼,都向图海说清楚。”
舒舒觉罗氏低着头,把一封新写的陈述放在床边,纸角微微卷起,显然攥了许久才舍得松手。
“写了,连我迟疑过什么都写在里头,姐姐若因此不肯再信我,我也认。”
“我眼下不能看,交给宗人府来的人。”
若曦望着她,语气放缓了一点。
“孩子仍住你的院子,他若听见外头议论,你自己同他解释,别让下人替你说。”
舒舒觉罗氏抬起头,眼里积了一夜的水总算落下来,却没有再求一句宽恕,只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医官换了药方,胤祯让人誊清,由府医、太医院与宗人府各存一份。
“照方取药的人别换,临时有变,先回我。”
巧慧接了药包,又去看庄院带回的药渣,刚将纸掀开,便停下手。
那股苦辛气味她记得,马车倾斜时,断缰贴着她的脸,连嚼口上沾的湿沫也是这个味道。
“女医,你来闻闻,山上带回的帕子也有这样的气味。”
女医没有伸手碰,只把两样东西分开放远。
“气味相近的药不少,不能凭闻着像便说是一物,这副药先留住,请院判复核。”
胤祯进来时,正见待服的药被端回外间:“出了什么事?”
巧慧把经过说了,胤祯盯着药碗,沉默片刻后抬手示意。
“请院判来,重取药材,重新煎。”
若曦听着外面的动静,伸手掀起帐子:“查清之前别在府里传药有毒,免得开方的人忙着自保,反倒没人肯说真话。”
图海带回的消息紧随其后。
留在红螺寺的马夫承认,惊马之前有人接手替换过饮水。
“他说那人穿着寺里杂役的衣裳,提的是常用木桶,他忙着挪车,没跟过去。”
若曦听完,问的却是另一件事:“他的家人见过没有?”
图海答道:“已经派人去寻。”
“分开问,问他近来是否缺银,家里有没有突然搬走的人,语气放稳些,别一到门口便拿人。”
胤祯将她手边的纸移开,向图海道:“出去回话,让她歇着。”
“我还没有问完。”
“问完这一句还有下一句,你才从庄院回来。”
“那便让他在外间说,我听着。”
胤祯把帐钩放下,隔断了她与外头的人,那片帘布垂下的瞬间,若曦的手攥紧了被角。
她伸手去拉帐子,腹中牵扯得疼,只得停住,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气都提不上来。
“胤祯,把它挂回去。”
他回身看她,她的手还攥着帐边,布料被拧出深深的褶。
“我就在这里,没有谁要瞒你。”
“可你方才已经替我决定了。”
胤祯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刻挂帐子。
“那你也替爷想一想,昨日站在门外,里面没人出来,爷连问一句都怕耽误大夫。”
若曦松开帘布,手背上那道褐色擦痕还未褪尽。
“我知晓你怕,可我的身子出了事,你们便把话拿去外头说,我听不见,只能往坏处猜。”
“案子有爷。”
“往后呢?若人人都说为孩子好,我是不是连谁进了自己的院门也不配问了?”
胤祯低头看着她,抬手替她把滑到肩侧的枕头扶正:“你不能拿昨日的命再同爷赌这口气。”
“我会听大夫的话,我也要知道自己的案子,两个都要,你别只挑一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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