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药碗里的旧气味(2/2)
他坐了一阵,到底起身将帐子重新挂上。
“每日最多半个时辰,痛了便停,夜里不看,人由爷来问,你把想问的交代下来。”
“你问到不愿让我听的也不能删。”
“连爷做错的也照实告诉你。”
图海被重新叫进来,若曦没有翻案卷,只把方才没说完的话补齐。
“先找出谁能近马,不许见他穿僧衣便把山中僧人一并扣住,衣裳换得比人快。”
图海领命,女医却从外头拿来一张包药纸。
旧纸边缘夹着半截绞线,一红一白,勒痕留在纸角,分明在包药前便已用过。
巧慧站起来,胤祯却先伸手拦住她:“用干净的碟子放着,别再拿手拈。”
女医向他回道:“院判看过原方,暂未见相冲之处,药味还要辨,这张纸却不该混进来。”
若曦看了一眼,便把脸转回枕上:“我今日看够了,你查出来晚些告诉我。”
胤祯把案卷从她膝边拿走时,她没有再拦。
那间铺子并不难寻,药铺的伙计认出纸上褪色的戳记,图海顺着问过去,查到城西一家香料铺。
入夜前他将消息送到十四府。
“年府常从那里取香料,包药的纸是铺中旧存,却还不能确定何时流出。”
胤祯听完沉默片刻,起身往外走:“传图海备人手,先盯住年府出入,有人离京立刻拦下。”
若曦正在喝粥,闻言将碗放下,叫住已经转身的亲卫。
“等一等,王爷若现在去四爷府,拿什么理由进门?”
“年夏在寺里说过什么,递过什么帖子,她自己清楚。”
“她清楚,宗人府还不清楚,你今夜去了,明日御前先问的便是你为何擅闯兄长府邸。”
胤祯没有再往外走,却也没有坐回去。
“爷还要等她把人送走?”
“请宗人府先传话,列明须问的人,年夏放在头一个,再请保全寺中随行仆从,不许换。”
若曦把碗重新端起来,手还虚,碗沿磕到匙柄。
胤祯接过碗,舀了粥送到她唇边,她没有张口,只望着他。
“知道了,先走宗人府,吃吧。”
夜里她醒过一回,手压在小腹上,不敢动弹。
胤祯坐在床边,见她睁眼便靠过来,她抓住他的手,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方才动了一下,后来又没了,你叫大夫过来。”
“还早,大夫说了眼下摸不着胎动,许是腹中不适,爷叫他来看看。”
胤祯应着她的声音,垂下头看着若曦她抓着不肯松,医官来过,确认暂未出现新的险症,她仍睁着眼。
胤祯把手留在她掌中,替她挡住床沿漏进来的光。
“若曦,你睡,爷醒着。”
“你也累。”
“那便轮着来,今夜算爷的。”
她听见这句,手上的力气才慢慢松下来,额头贴着他的手背,又睡了过去。
更深时图海隔窗回话,宗人府已将问询送到雍亲王府。
胤祯走到外间接过退回的传话帖,纸上没有年夏的名字,末尾只盖了雍王府的私印,旁边另有一行小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手指沿着纸边慢慢收紧。
图海压低声音:“雍王府说,府中侧福晋不交十四府询问,依祖制内眷不可由外府擅传,若宗人府欲问,需先请旨。”
胤祯将帖子折起,没有立刻进屋,只站在廊下望着远处雍王府的方向。
夜风吹过檐角的风铃,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转身进屋时,若曦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他。
“查到了?”
胤祯在床边坐下,把帖子放到她手边。
“四哥府不肯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