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华殿（下）（1/2）

文华殿的旨意迅速传开。“墨澜先生”有功无赏，有疑待查，被变相软禁于星海商会别院的消息，在京城权贵圈中引发了诸多猜测。有人认为皇帝是在保全这位功臣，徐徐图之；也有人认为这是失宠的先兆，沈相爷终究技高一筹；更有人认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别院周围的监视有增无减，除了刑部和京畿卫的人，明显又多了几股不明身份的探子。苏挽晴（墨澜）对此心知肚明，索性闭门谢客，对外宣称要“静心思过，整理账目”，实则抓紧一切时间巩固修为，同时通过墨文留下的隐秘渠道，接收外界的消息，并下达指令。

沈砚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更狠。

首先是大理寺对卫峥的审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关押卫峥的牢房在移交大理寺的当夜便遭了贼，虽然未能劫走人犯，但原本存放在刑部、准备移交给大理寺的部分“原始证物”却不翼而飞。紧接着，几名负责看守和押送的衙役或暴病身亡，或意外坠井，线索就此中断。卫峥本人则在狱中“突发癫症”，胡言乱语，时哭时笑，根本无法进行正常审问。

其次，驼铃商会在京城的几个据点，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核心人员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合缉拿扑了个空。苏挽晴派往陇西寻找三当家的人也传回消息，那人早已离开陇西镇，去向不明，极有可能已被灭口或藏匿。

最关键的人证和部分物证，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掐断、抹除。沈砚的手段，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惊。

与此同时，朝堂和市井间，开始流传一些新的、对苏挽晴不利的“秘闻”。有说她根本不是什么南洋巨贾，而是前朝余孽之后，潜伏多年，意欲颠覆大渊；有说她与海外某神秘岛国勾结，所携巨资皆是该国资助，意在攫取大渊财富，窥探边防；更离谱的，是说她乃山中精怪所化，以美色（虽戴面具，但其气度非凡）和妖术蛊惑人心，祸乱朝纲……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虽未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极其明确。

这些流言显然是精心炮制，真假掺半，目的就是彻底污名化“墨澜”，让她在舆论上失去立足之地，也为将来可能的“处置”铺垫罪名。

别院书房内，墨文将收集到的情报一一禀报，脸色凝重：“主上，沈砚这是要彻底断了我们的后路。人证物证被毁，舆论对我们不利，陛下态度暧昧，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苏挽晴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面具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沈砚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其雷霆手段和掌控力，依旧让她感到压力。

“我们的人，在京畿卫和刑部，可有收获？”她问。

墨文摇头：“渗透不易，尤其是核心位置。不过……我们安插在沈府外围的一个眼线回报，前几日深夜，曾见到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进入沈府后门，下来的人被黑袍罩得严严实实，但身形步态，很像……很像已‘暴病身亡’的原刑部看守之一。”

苏挽晴眼中寒光一闪：“这么说，有些人，并没有死，而是被沈砚藏起来了？”

“极有可能。而且，”墨文压低声音，“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从宫里得到一点风声，陛下似乎对沈相近日频繁调动某些不起眼的官员职位，以及暗中接触几位掌兵的勋贵，有些……不悦。”

皇帝不悦？苏挽晴心中微动。沈砚权势熏天，皇帝早有心结，此次陇西之事和卫峥案，或许正是皇帝借题发挥、敲打甚至削弱沈砚的机会。自己的出现和提供的证据，恰好成了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但皇帝也在忌惮沈砚的势力反弹，所以才采取“搁置”策略，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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