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家纹(2/2)
最后一人沉稳行礼:“在下竹中长政,源自美浓竹中氏旁支。”
小院一树听罢,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再度点头颔首:“好,我又添诸位效忠,我安心不少。”
得主公亲口嘉许,坪内良佑、佐佐康木、竹中长政三人皆是心头激荡,眼含热意,重重伏地磕头谢恩,神色满是感怀。
不多时,其余人等尽数退去,厅堂之内只余藏田又七与鬼木兵库。
片刻,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后,鬼木兵库膝行一步微微躬身行礼,神色郑重开口:
“主公,如今您已是领有数百知行的织田家臣,按规制,理应有本家的专属旗帜与家纹了。”
小院一树微微挑眉:“旗帜与家纹?”
“正是。”一旁的藏田又七深躬一礼,语气恳切,“若无专属旗纹,难以被清洲城内织田家众家臣正视接纳。敢问主公,可还记得小院家传承的家纹图样?”
小院一树闻言当即抱手闭目,心中暗自苦笑吐槽:他一个穿越者,哪里知晓什么小院家的古旧家纹。
藏田又七见他沉吟不语,随即又补了一句:“主公若是记不清旧有家纹,亦可自行创绘新纹,立为小院家世代传承之标。”
“竟还能自行定纹?”小院一树瞬间睁开双眼,神色一动。
“自然可以。”
话音刚落,旗本权八郎捧着白纸、狼毫与砚台缓步入内,整齐陈设于案前。
小院一树望着平铺的白纸,稍作思索后,便径直取过毛笔,蘸饱墨汁,落笔挥洒,在纸上重重写下一个苍劲方正的“中”字。
藏田又七与鬼木兵库看得一愣,面露茫然:“主公,此字是何用意?何以当家纹?”
小院一树唇角微扬,拿起那张写着硕大“中”字的白纸,看向身前的鬼木兵库等人,语气笃定:“从此往后,这‘中’字,便是我小院家的家纹。”
鬼木兵库顿时愕然,连忙上前恳切劝谏:“主公!此事绝非儿戏!家纹乃是一族颜面、家门威仪,要世代流传、受人瞻仰,万万不能如此轻率定下一字便作纹章啊!”
鬼木兵库额头沁出细汗,腰身弯得更低,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恳切,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追随小院一树时日不短,深知主公行事素来出人意料,可家纹一事,乃是天下大名、豪族立身之本。
上至织田弹正忠殿下,下至领内弱小国人众,哪家家纹不是取自神鸟瑞兽、山川草木、古纹雅字,或是传承百年的氏族印记,从未有过直接以单字为纹,还是如此直白无华的“中”字,传出去定会被清洲城上下家臣嗤笑,说小院家出身卑贱、毫无章法,非但融不进织田家臣圈层,还反倒会沦为世人笑柄。
“主公!求主公三思啊!”一旁的藏田又七也同时重重叩首,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若主公不喜旧族家纹,属下可召集领内画师,参照古礼绘制鹤纹、桐纹、木瓜纹,哪怕是取主公名中一字做变体纹,也远胜这直白的‘中’字!万万不可如此草率,毁了小院家的颜面啊!”
一时之间,屋内气氛有些凝重。
小院一树握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白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刚劲的“中”字,脸上笑意渐收,转而露出一派沉稳肃穆,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随性。
他缓缓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伸手将人扶起,目光锐利,扫过屋内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清晰,响彻在安静的厅堂里:
“兵库、又七,你可知我为何选这‘中’字?”
两人起身,依旧满脸不解,拱手低头:“属下愚钝,还请主公明示。”
“世人皆以瑞兽珍禽、繁纹锦饰为尊,追求华而不实的威仪,可我小院一树麾下,不是世袭的武士望族,是领内流离失所的农民,是无主可依的浪人,是被那些贵族豪族踩在脚下的普通人!”小院一树抬手,将写有“中”字的白纸举至身前,墨香在空气中弥漫,
“我取“中”为家纹,意在三端:一曰守中持正,待士卒百姓一视同仁,不行奸邪嗜血之事;二曰居中而立,虽出身微末,不卑不亢,不攀附欺凌,稳守自家方寸;三曰众心归中,麾下千人同心同德,以我小院家为心,共闯乱世生路。”
他话音落下,厅堂内一片死寂,两人怔怔望着主公手中那个看似简单的“中”字,先前的不解与焦灼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震撼与敬畏。
那些看似轻率的一笔,竟藏着如此深重的心意,哪里是儿戏,分明是主公对麾下众人、对自家势力最真切的期许与承诺。
比起那些华美的传统纹章,这简简单单一个“中”字,反而更能凝聚麾下这群出身底层、渴望立足的人心,更显主公的胸襟与格局。
话落,两人再次躬身,这一次,没有丝毫迟疑,语气满是恭敬与信服:“主公高瞻远瞩,属下茅塞顿开!这‘中’字家纹,寓意深远,气度非凡,远胜世间万千繁纹!属下即刻命人打造家纹旗帜,让我小院家‘中’字旗,在军中高高竖立!”
小院一树满意点头,将白纸放回案上,指尖轻轻点在“中”字之上:“此事便交由你们去办,旗帜不必追求奢华,简洁醒目即可,让每一个士卒都能一眼认出自家旗印,让每一个追随我的人,都能以这‘中’字家纹为荣。”
“属下遵命!”藏田又七、鬼木兵库郑重领命,转身便要去安排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