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八幡原（1/2）

“主公大人，敌军只怕是打算趁着夜色，转移阵地，切不可错失良机啊！”

“不错，武田军狡猾无比，一旦被抢占先机，反而截断我军后路的话，危在旦夕啊！”

帐内，上杉诸将纷纷请愿，请求上杉谦信即刻出兵，以防武田的突然进攻。

上杉谦信坐在上首马扎上，内心虽下定决心，可依旧摸不准武田的计谋到底是什么。

目前，上杉军占据妻女山，依托山势面对着敌军还能有所抵抗，可若是贸然下山决战，万一这是武田军的故意诱兵呢？

就在上杉谦信疑虑不决之际，直江景纲与宇佐美定满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主公大人，下令出兵吧！”

紧蹙眉头的上杉谦信闻言，看向他们，沉吟片刻后便将心中迟疑说出。

闻言的谋臣宇佐美定满只是轻轻笑了笑，“主公，这可是您首次这般瞻前顾后啊！”

一句话说得帐中诸将齐齐侧目，连方才聒噪请战的几名将领也收敛了话音。

上杉谦信眉峰一蹙，一身素白僧衣衬得面色沉凝：“非是我怯战，只是因为武田信玄盘踞茶臼山多日，按常理应该举兵回军仰攻本阵妻女山，却连日按兵不动，不光如此，今夜敌营悄无声息，更是处处透着古怪。”

直江景纲闻言，当即起身进言：“主公，武田本就惯用分进合围之计。如今，武田军悄然转移阵地，只怕是别有所图，如果我军依旧岿然不动的话，便会落入敌军圈套……”

宇佐美定满接过话头，指尖轻点案上简略地势图：“武田信玄为人狂妄且自大，他只怕会武断地认为主公会忌惮埋伏、死守山头，但这恰恰正是我军破局的机会。”

“……武田军如今将注意力尽在妻女山隘口，绝不会料到我军会舍弃天险，连夜绕路直扑平原，与其决战的!”

诸将纷纷点头，“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事必成!”

上杉谦信指尖摩挲腰间太刀，目光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山风卷着林间寒气透入军帐。

他征战半生，素来快意厮杀，平生最恨被人算计牵制，武田信玄步步设局，反倒激起了胸中战意。

“够了，诸将听令!”

话音落下，满帐将领齐齐起身肃立。

“今夜寅时，全军拔营，舍弃妻女山阵地，悄然下山，全军集结八幡原，明日拂晓，与武田决一死战！”

“噢!!!”

不久之后，寅时末，天光微亮。

八幡原的晨雾尚未散尽，整片平原湿冷刺骨。一夜潜行，上杉全军万人尽数撤出妻女山天险，悄无声息压至川中岛平地。

当最后一队足轻落位列阵，直江景纲沉声回报，声线带着压抑不住的紧绷战意：“主公，全军列阵完毕，无一人掉队。”

上杉谦信端坐马背，一身素白僧衣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不披甲胄，却比帐下任何武将都更具压迫感。

他抬眼北望，浓雾之中，数里之外的武田军浑然不知上杉军早已察觉，并彻夜下山并等候多时。

没人料到，坚守险地、避战多日的上杉谦信会主动舍弃地利，直奔平原野战。

“展旗，进击。”

四字落下，干脆利落。

哗啦啦的破风声骤然炸响！

纯白底毘字的上杉军旗高高扬起，冲破残余晨雾。越后诸队旌旗林立，柿崎景家、鬼小岛弥太郎、长尾政景各部依次列阵，万余士卒刀枪并举，冰冷的金属寒光铺满南侧原野。

刺骨杀气瞬间碾压四野。

薄雾渐渐散去，武田军前沿哨兵突然出现，当即便瞳孔骤缩，望着密密麻麻压来的敌军，魂飞魄散，凄厉的警哨瞬间撕裂破晓的寂静。

“敌袭！！上杉全军下山！！”

短短数息，武田本阵彻底炸开。

营中原本松弛的士卒惊慌奔走，披甲声、喝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杂一片。无数足轻裸足奔逃，武士仓促系带披甲，武田诸将尽数措手不及，彼此慌忙商议对策。

如今，形势骤然转变。

分兵以后，武田军本阵之中只剩下不到八千军备，要面对着气势如虹的上杉一万五千的决战，一时之间竟陷入被动局面。

本阵高台上，武田信玄豁然起身。

用往日那般沉稳如水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正南方那面高悬的毘沙门大旗，眼底的震惊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战意与一丝极致欣赏。

他算计一切，却独独算错这个年轻人的决绝，面对着未知，他竟敢赌上一切，并与之决战，信玄眼中渐渐升起欣赏之情。

到头来，终究的是他低估了这条越后之龙。

谦信从不是畏战，是不屑倚险欺敌。他要的对决，从无投机取巧，只凭真刀真枪、堂堂正正分胜负。

“好一个上杉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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