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之理。(1/2)
“信廉大人!这根本不是主公,主公后背的伤口怎么不见了!”
座敷居室之中,一众武田妻妾各自面露怒色,
她们围坐成半圈,衣袖紧绷,目光锐利如刀。面对着她们的咄咄逼人,以及角落面如土色的勘介,武田信廉满脸的无奈。
最终,当大雨倾盆之际,雨滴如同碎石一般狠狠敲打在桧皮屋顶,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廊下侍从压抑的喘息。
勘介浑身发抖,垂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早已成为落汤鸡的他,在周围满眼怒气冲冲之中,缓缓走出。
“慢着,”就当勘介踉跄走到门外廊下,一名值守的近习武士快步走来,掌心摊着几枚冰凉的铜钱,语气极尽轻蔑,“就这点,拿着快点滚吧!”
雨水顺着勘介的发梢不断滴落,他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鼓起仅存的一丝底气,低声哀求:“我……我能再见见胜千代少主吗?就远远看一眼,绝不叨扰!”
“放肆,胜千代是你能够直呼名讳、随意想见的吗?快滚,快滚!”
话音落下,廊下值守的数名武士瞬间一拥而上。他们鄙夷这个冒充家督、欺瞒主君眷属的影武者,心中积满怒火,纷纷弯腰捡起庭院湿软的碎石子、泥块,接二连三地朝着勘介砸去。
噼啪!啪嗒!
细碎的石子砸在勘介的后背、肩头、额角,混着冰冷的雨水,疼得他浑身蜷缩。
“不要再回来了!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可耻的家伙,还敢痴心妄?速速滚出踯躅崎馆,再逗留片刻,定斩不饶!”
一时间,大雨滂沱,竟越下越大。
污言斥骂混着暴雨轰鸣,回荡在肃穆的本丸回廊。
随着主公逝去的公开,武田家这才开始进行迟来的丧仪。与此同时,家督之位也顺理成章地落入武田胜赖的手中。
只是这份权柄来得一点都不滚烫耀眼,反倒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生铁,沉甸甸地压在胜赖的肩头。
同时,远江滨松城内。
“什么?!甲斐之虎已死的消息,是真的?”德川家康满脸震惊,双目圆睁。
“是,如今武田家正在进行丧仪素缟。”石川数正语气激动,跪坐于下手,往前微微俯身,“我方安插在踯躅崎馆的细作冒雨送出急报。先前那数月出面的信玄,原来只是一个名叫勘介的盗贼,前些日子私自驯马被摔,后在内奥被妻妾们所戳破,武田家再也瞒不住,方才私下举丧,家督由胜赖承继。”
滨松城的御殿之内静了一瞬,唯有檐角雨水滴答作响。家康指尖无意识地咬着指甲,方才的惊色慢慢敛去,转为深沉的思索。
“想不到啊!信玄竟然能够瞒着我们这么久……”
“活信玄可怕,没想到死了的信玄同样可怕!”
另一边,岐阜城中。
织田信长也得知了信玄早已逝世的消息,先是一阵震惊,后又不禁暗叹。
天守阁之内,金丝虫鸟屏风前,只见信长默默起身,目视前方。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折扇,唰的一声,展开低沉地咏道。
“人生五十年,与下天相比,如梦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之理。”
低沉的幸若舞辞句,在天守阁空旷的厅堂里缓缓荡开。
随后,信长合扇,指节叩在扇骨之上,方才那一丝怅然,转瞬便化为凛冽的战意。
“信玄公终究还是走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向跪坐一旁的森兰丸,“立刻传唤泷川一益、德川家康、柴田胜家等人来见我!”
“是!”森兰丸俯身领命,快步退下。
……
就在关东发生巨变的同时,关西但马领内。
夜色沉如墨,星辰斗满天。
但马朝来郡的群山深处,山雾自谷底缓缓漫起,将竹田城的山城轮廓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这座建在山巅的山城,石垣沿着山脊层层抬升,曲轮三层,依次从低到高,期间箭橹、断桥、土垒等,使得敌人哪怕攻入城中也难以施展手脚。
可是,作为太田垣氏的居城,他早年积极参与到内乱之中,与山名佑丰可谓是水火不容。
因此,本该重兵把守的城池,夜间的守军却只留了少量哨兵,大多蜷缩在曲轮的长屋内,以为羽柴秀吉的主力全部被钉死在有子山城方向,绝想不到他们会翻山而冲着自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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