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是幻觉（1/2）

那张脸贴上玻璃的一瞬间，李牧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他离那扇窗不过两三步远，近得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浮肿发青的纹理，像是泡在冷水里太久，皮肉都发胀了。那双发白的眼珠隔着玻璃，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维持着一种极不自然的上翘。

不是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窗外那东西忽然抬起一只手，慢慢按在玻璃上。

“啪。”

五根手指压得极重，玻璃表面顿时浮出一层湿漉漉的水痕，像从河里刚捞出来的一样。与此同时，屋里的寒气猛地又降了一截，李牧呼出的气几乎都成了白雾。

“退后！”陈老道猛喝一声。

李牧这才像从僵直里惊醒，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就在他退开的同时，窗外那只手突然往前一顶——

“咔！”

玻璃表面竟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细纹。

李牧头皮一炸。

那可不是电影里吓人的特效，是他亲眼看见，一只根本不像活人的手，隔着窗子，差点把玻璃按碎。

陈老道已经一步冲到桌前，抓起那面旧八卦镜，另一只手抄起三张黄符，口中低低念了句什么。李牧听不清，只看见那三张符在他指间一抖，竟“噌”地亮起一层淡红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却极稳，像火又不像火。

陈老道抬手一甩，三张黄符直直钉向窗边。

“镇！”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黄符贴上窗框、墙角和窗台，三点像是突然连成了一线，淡红色的符光一闪，整扇窗周围顿时浮出一层极淡的光纹，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网，把那里死死罩住。

窗外那张脸猛地一颤。

下一秒，黑气从它脸后面翻涌出来。

不是普通夜色里的黑，而是浓得发黏、像墨汁一样的东西，沿着窗缝、墙角、甚至玻璃裂纹往里钻。那黑气一碰到符光，就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烧热的铁板泼上了冷水。

李牧看得连呼吸都忘了。

这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东西。

如果说昨晚旧街里的血影和今早镜子里的黑影还可以勉强往幻觉、惊吓上靠，那眼前这一幕就彻底把他那点侥幸砸碎了。

符纸在发光，黑气在翻涌，窗外那张死人脸像被什么力量压住一样，死死贴着玻璃，想进又进不来。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别发呆！”陈老道头也不回，厉声道，“去把桌上那个布袋拿来！”

李牧一激灵，立刻冲到桌边，一把抓起装铜钱的旧布袋。刚拿到手，他就觉得袋子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震，一下一下，撞得布面发抖。

不是错觉。

那枚铜钱在里面动。

“给我！”陈老道伸手接过，捏住袋口，眼神一沉，猛地把布袋拍在桌上。

“砰！”

袋子落桌的一刻，里面发出清晰的一声金属颤鸣。

窗外那张脸像被惊了一下，眼珠竟极其僵硬地转了转，目光从李牧身上，挪到了那只布袋上。

李牧看得浑身发寒。

它在看铜钱。

陈老道显然也看明白了，脸色更沉。他一手按住布袋，一手把八卦镜对准窗外，低喝道：“既借了媒介，就别装神弄鬼，现形！”

油灯火苗猛地一跳。

镜面上倏然掠过一道暗金色的光，直照在玻璃上。那一刻，窗外翻涌的黑气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露出后面一道更高、更扭曲的影子。

李牧瞳孔骤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鬼脸”，而像是一团人形的黑，四肢细长，脖子歪斜，身上缠着一缕缕暗红色的痕迹，像血，又像什么画上去的纹路。那张惨白的脸不过是它最外面的一层壳。

更可怕的是，那东西并没有完整站着，而像被某种力量拖拽着，半悬在窗外，身体后方还连着一道极细的黑线，直直没入远处夜色深处。

像有人在后面牵着它。

李牧心口狠狠一沉。

“看见了？”陈老道咬着牙，手中八卦镜往前一送，“这不是它自己来的！”

镜光再亮一分，那道黑影顿时剧烈挣扎起来。窗框上三张黄符同时抖动，符角簌簌作响，屋里温度冷得几乎刺骨。黑气与符光相撞，发出一连串细碎爆响，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焦糊混着腥臭的怪味，像头发和烂泥一起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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