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巷子里的死人（1/2）

陈老道那句话一出口，李牧整个人都愣住了。

“活人？”

他本能地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了。

昨晚的记忆原本就乱，像被人拿手搅过一遍。可陈老道这一问，反倒像把某个被压住的角落掀开了。

李牧皱着眉，慢慢回想。

昨晚他骑车到旧街后，确实不是一上来就看见那团黑影的。最先映入眼里的，是巷子口地上有个人影倒着，肩膀一动一动的，像在挣扎。他当时以为是醉汉，喊了两声没反应，才壮着胆子过去。

然后，才看见那人抬起头。

脸上全是血，半边额角裂开，嘴唇发白，眼睛里却是活人的慌。那人当时好像想说什么，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翻了。

李牧记得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巷子深处就像有什么东西扑过来，黑得不正常，他吓得转身就跑。后面的细节就开始散了，只剩下耳边那种闷闷的喘息声，还有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别回头”。

李牧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好像真见过一个人。”他抬头看向陈老道，“受了伤，满脸是血，像是刚从里面爬出来。”

陈老道眼神一沉：“你确定不是幻觉？”

“我不确定。”李牧实话实说，“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不是影子，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至少……第一眼看上去像活的。”

陈老道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铜钱，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走。”他忽然站起身。

李牧一怔：“现在？”

“趁天还没黑透，去那条巷子里再看一遍。”陈老道把布袋塞进袖口，“有些痕迹，天亮了就未必还在。”

李牧本来还有点发怵，可一想到昨晚那个人影，又实在坐不住，只能咬牙跟上。

两人重新回到旧街时，已经快傍晚了。

这地方白天看着荒，到了黄昏更像被人遗忘了一样。楼影拉长，墙面发灰，风一吹，街边塑料袋就贴着地面滚。昨晚那条巷子就在前头，远远看去，像一张没合拢的黑口。

李牧站在巷口，心里还是发紧。

“就是这儿？”陈老道问。

李牧点头，声音低了些：“应该是。”

陈老道没急着进去，先在巷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地面、墙角、排水沟，像是在看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脚走进去。

巷子比昨晚看着更窄，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墙皮剥落，角落里堆着碎砖和烂纸板。按理说，这样的地方最容易藏脏东西，可李牧却觉得，今天这里“干净”得有点不对。

太干净了。

像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匆匆处理过。

“你看地上。”陈老道忽然开口。

李牧低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巷子中段的地砖缝里，有一小片极淡的暗褐色，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李牧蹲下去，用手电照了照，脸色立刻就变了。

是血。

虽然颜色已经发黑，但那种气味很淡，还是能闻出来。

“昨晚这里果然有人出过血。”李牧抬头，“可为什么地上看不见拖痕？”

陈老道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一小片痕迹，指腹停了一秒：“不止是血被擦过，连气味都被压过了。”

“压过了？”

“有人懂点门道。”陈老道站起身，看向巷尾那面发潮的墙，“不想让人知道这里死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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