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诱饵（1/2）

那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李牧只觉得后颈发麻，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

周围办公室还是平常的样子。

键盘声、打印机声、同事说话的声音，杂乱而日常。可这一切落在李牧耳中，却像突然隔了一层膜，变得发空发远。

他盯着周姐，嗓子发紧：“你说什么？”

周姐脸上的笑意还僵着，眼神却又慢慢散了开来，像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什么说什么？”她怔了一下，揉了揉额角，“你不是来问版本号的吗？”

李牧没动。

她的神情里没有半点伪装的痕迹，甚至还带着点被加班折腾出来的疲惫和茫然。可越是这样，李牧越觉得背后发冷。

刚才那句话，不像她自己说的。

更像是借她的嘴，递了一句话出来。

周姐见他不说话，勉强笑了笑，把电脑界面转过来：“你看，是不是这个？”

李牧这才回过神，低头扫了一眼，胡乱应了声，拿起桌角那张便签转身就走。

纸已经凉了。

上面残留的那点气息彻底没了，只剩纸角一抹极淡极淡的灰黑印子，像被脏手指捻过。

他回到工位，强压着心跳把手头事情处理完，脑子里却始终盘旋着两个念头。

第一，周姐身上的东西不是偶然沾染。

第二，对方在借她试探自己。

下班后，李牧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去了清静居。

门一关上，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周姐那种诡异的笑和最后那句“他在等你”都没漏掉。

陈老道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便签拿来。”

李牧把那张纸递过去。

陈老道接过，只看了两眼，眼神就冷了：“果然是标记。”

“标记？”李牧立刻追问。

陈老道把便签摊在桌上，拿指节点了点纸角那点灰黑痕迹：“这不是普通阴气附身。普通人沾了阴煞，多半是碰到脏地方，或者命火低，被阴气压住，症状再重，也只是虚、乏、病。可这个不一样——这东西是人种上去的。”

“种上去……”

“嗯。”陈老道道，“拿普通人当壳子，挂一道气引在身上。一来能避开很多人的注意，二来也能借她靠近你这种‘目标’。你只要起了疑心，试探她，那头立刻就能知道，甚至能反过来通过那道标记摸你的底。”

李牧听得手指微微攥紧。

所以他白天那次试探，不仅没解决问题，反而等于告诉对方——自己确实已经开始接触修行，甚至已经学会一点最基础的探气手段了。

“他们知道我了。”他低声说。

“早就知道。”陈老道语气平淡，“从你坏了他们一次事开始，就已经被盯上了。只不过以前他们拿不准你到底是什么人，背后有没有别的跟脚。现在这一试，差不多算试明白了。”

李牧皱眉：“试明白什么？”

“试明白你还嫩。”陈老道看了他一眼，“知道看，知道探，但手段浅，经验少，碰到这种‘饵’就忍不住伸手。换个老点的，根本不会在办公楼里就贸然试气。”

这话说得不留情，李牧却没法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他当时确实是慌了，也急了，生怕周姐出事，结果一试就把自己露了出去。

“那周姐会怎么样？”李牧沉默几秒后问。

陈老道没立刻回答。

屋里一时很静，只剩门外风吹过招牌的细响。

过了一会儿，陈老道才开口：“看种标记的人想做什么。如果只是拿她当个探路石，时间不长，也许只是精神差点、运势低点，拔掉还有救。可要是那边想把她继续往深里用……”

他没说完。

李牧却已经明白了。

越明白，胸口那股堵着的火就越往上顶。

之前被袭击时，他怕，更多是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被卷进来的，是一个完全不知情的普通人。

周姐甚至不知道自己肩头多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一部分不再属于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手里的钩子。

她只是照常上班、开会、改方案，然后莫名其妙就被人拿去做了饵。

“这帮人……”李牧声音发沉，“就这么拿无辜的人下手？”

陈老道冷笑一声：“你以为恶修为什么叫恶修？他们真在乎普通人的命，就不会走这条路了。对他们来说，普通人不是人，是材料，是器皿，是顺手就能摆上桌的棋子。”

李牧的手一点点握成拳。

他脑子里浮现出周姐白天那个僵硬的笑，又想起那两个被操控的男人，想起那根差点钉进自己脖子的黑钉。

以前这些东西离他还有一层“我只是倒霉碰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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