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命不属于自己（1/2）

诊室里很冷。

窗外风声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告示哗哗作响。可真正让人发冷的，不是这间废弃医院的阴气，而是顾执那句话。

你这条命，本来就不属于你自己。

李牧站在桌前，眼神没有乱，手却在袖口里一点点绷紧。

“什么意思？”他问。

顾执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先露出破绽。见李牧还能稳住，眼里反倒多了点欣赏。

“看来，他没把事情全告诉你。”顾执轻声道。

“你口中的‘他’，是陈老道？”李牧冷冷道。

“除了他，还能是谁？”顾执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姿态从容，“你身上这点路数，不像祖上传承，也不像野路子误打误撞，更不像你这个年纪能自己摸出来的。能把你带进门，又一直瞒着不说透的，只可能是你身边那个老道士。”

李牧没有接话。

可顾执这番话，的确戳中了某个一直存在、只是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点。

从最开始到现在，老道教过他怎么看气、怎么借势、怎么辨符，也一次次在关键时刻提醒、兜底。但有很多事，老道始终说一半留一半，像是在等什么，也像是在避开什么。

尤其是关于他自己。

李牧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时机没到。

可如果不是呢？

顾执像是看见了他眼底那点极细微的变化，唇角轻轻一勾。

“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他说，“每次你问到自己身上的问题，他总有话不说尽。你以为那是谨慎，其实不过是因为有些事，他没法告诉你，也不敢告诉你。”

“你想挑拨？”李牧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挑拨？”顾执笑了笑，“不，我只是陈述事实。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他伸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不疾不徐。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你一个原本和术门毫无关系的人，会在这种时候被卷进来？为什么你第一次借地气，虽然险些废掉自己，却还是活下来了？为什么那些连有些修行多年的人都压不住的阴煞，在你身上却总像差了一口气？”

李牧心里一沉。

因为这些问题，他自己也想过。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特殊，只是每一次，事情都来得太急，危险也太近，他根本没时间细想。

而现在，顾执像是故意把这些疑问一件件摆到他面前，让他没法再回避。

“你到底知道什么？”李牧盯着他。

顾执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他一遍，像在看某种等待确认的答案。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他说，“也比你那个师父肯告诉你的多。”

“他不是我师父。”李牧下意识反驳。

顾执笑意更深：“可你已经习惯把命交给他判断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来。

李牧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顾执显然很会拿捏分寸，见他情绪起了波动，却没有再追着逼，只换了个更轻的语气。

“别这么紧张。我不是在骂你。”他说，“很多人都是这样。小时候被人救了一次，长大后就觉得那人永远不会害自己。可人心这种东西，从来不比邪术干净多少。”

李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你不配提他。”

顾执不怒反笑：“你看，你其实已经在怕了。”

“我怕什么？”

“怕我说得是真的。”顾执平静道，“怕你信了以后，就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站在他那边。更怕的是，你回头一问，发现他真的答不上来。”

屋子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李牧知道，对方就是在故意往他心里钉刺。

而且很有效。

因为越是这种半真半假的话，越难彻底撇开。

顾执继续道：“你母亲，是不是很早就告诫过你，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东西不能碰，有些梦做了也不要对外说？”

李牧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一次，他没能完全掩住。

顾执看在眼里，神色更淡：“看来我没说错。”

李牧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你连我母亲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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