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三方（1/2）

黑雨落得更密了。

祖宅门外那一线被老道封住之后，场面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像被逼进了更窄的地方。进不来的人不甘心，已经撞在一起的几拨人更不可能就此散开。巷子里脚步杂乱，符火时明时暗，雨水顺着青石板往低处淌，把血腥味一点点冲开，又一点点带回来。

李牧站在门内，肩头还隐隐作痛，手里的断棍已经被雨汽浸得发滑。

他原先以为，这一夜最难缠的会是顾执。

可眼下看去，真正让局势失控的，反倒是后来冒出来的那几拨人。

“西侧那三个，不是顾执的人。”苏瑶盯着窗外，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太收，不像他的路数。”

李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雨幕里，三道灰黑色身影正退在巷口偏内的位置，不再往祖宅门前硬闯，也不急着和顾执那边的人缠死。他们明显更谨慎，像在观察，也像在等什么更合适的机会。

其中领头那人个子不高，站位却很讲究，始终不让自己暴露在正面灯光下。旁边两人一左一右，距离拉得极稳，既能互相照应，又防着身后别的人逼近。

不像临时拼起来的散修。

更像一支早有默契的小队。

“他们在防顾执。”李牧低声道。

“顾执那边也在防他们。”苏瑶立刻接上。

果然，巷口外停着的那辆黑车旁，两个一直没怎么出手的人终于下了车。他们没有立刻冲向祖宅，而是先把视线投向了那三道灰黑色身影，彼此间的敌意清清楚楚，远比对散修更重。

这一下，局面反而更明了了。

顾执不是唯一的敌方。

还有第三方。

而且这第三方，显然也不是今天才盯上李牧。

老道站在门边，脸色在火光和雨影之间忽明忽暗。他看了外面半晌，忽然沉声道：“不是第三方。”

李牧一怔：“什么意思？”

“顾执算一方，散修算零碎的杂鱼。”老道盯着那三人，“真要说起来，眼前这拨，才该算正主之一。”

苏瑶神色微变：“你认出来了？”

老道没立刻答，只是看着领头那人抬手打了个极短的手势。那手势很隐蔽，旁人未必看得明白，可老道眼神却一下沉了下去。

“陈家的旧式手令。”他一字一句道，“改过，但根子没变。”

李牧心口猛地一紧。

陈家。

这个名字从旧档、名单、碎裂的旁证里浮出来太久了，却始终没有一个真正活着的人站到他面前。直到现在，这个藏在暗处多年的残影，才算是第一次正式露头。

“他们来做什么？”李牧问。

老道冷笑了一声：“还能做什么。你、铜钱、祖宅底下那点没烂干净的东西，他们都要。”

这话一落，李牧脑子里许多零碎线索忽然接上了。

顾执盯着他，不只是为了查旧事，也可能是想借他把某条线彻底挖开；而陈家残脉盯着他，却更像是在盯着一件本该回到自己手里的旧物。两边目的未必完全一样，但落点偏偏都压在了同一个地方——李牧，还有那枚铜钱。

雨里，顾执那边终于先动了。

两个穿深色雨衣的人从侧面逼近那三名灰黑身影，动作很快，没有半句废话，抬手就是冲着领头的人去的。可那人像早有准备，脚下一错，借着湿滑的石板后撤半步，竟恰好让开了最正的一击。旁边两人立刻顶上，把顾执的人拦在了巷中。

他们不合作。

不但不合作，甚至一照面就先互相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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