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母族旧宅（1/2）

旧镇比李牧想的更旧。

不是那种被刻意保留下来的旧，而是岁月真正在这里沉下来后的模样。街巷窄，房檐低，青石板被多年雨水磨得发亮，墙根爬着斑驳的苔痕，连风吹过去，都像是贴着墙缝走，不敢太大声。

车子在镇口停下时，苏瑶先下了车，抬眼扫过街巷两侧。老道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在辨认什么气息，半晌才低声道：“这地方阴气重，但不乱，说明有人一直压着。”

李牧没说话，只把那张泛黄照片攥在手里，指腹沿着照片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们没有直接去旧镇中心，而是按照照片背后隐约留下的线索，先找到了李牧母亲当年的旧宅。那是一座藏在巷子深处的老院，门框老得发黑，门前两棵槐树长得极高，枝叶几乎压过屋檐。门板没有全合死，留着一道窄缝，像是院里的人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李牧站在门前，心口忽然有些发紧。

他从没来过这里。

可不知为什么，站在这扇门前时，他却有种很熟悉的错觉，像自己小时候其实来过，只是记忆被谁拿走了一段，只剩下门缝、树影和潮湿的土味。

老道抬手敲了三下门。

片刻后，院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线，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对方五官和李牧母亲有几分相似，眉骨高，眼神却更硬，开门时先扫过李牧，又扫过他身后的老道和苏瑶，最后才把视线定在李牧脸上。

空气静了一瞬。

那男人没有立刻让路，只沉声问：“找谁？”

李牧看着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我叫李牧。”

对方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脸色更冷了些。

“进来吧。”他说完，转身往里走，“别站在门口。”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很整齐。墙边有一排旧木架，晾着几串干辣椒和草药，井台旁边放着一只破了边的陶盆，盆沿还沾着新鲜水痕。院里站着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正坐在竹椅上缝一件旧衣，听见动静后只抬了抬眼，并没说话。

李牧的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堂屋门口挂着的一串旧铜铃上。

那铜铃样式很老，和他手里那枚铜钱的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舅舅，周家老二。”苏瑶在旁边低声提醒。

李牧点了下头，心里却更沉了几分。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显然也不打算用亲戚那层关系来套近乎。直到众人进了堂屋，周家老二才终于把门关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李牧身上。

“你娘走的时候，你还小。”他说。

李牧站在屋里，喉间发涩：“我记得不多。”

“记得不多是好事。”周家老二冷淡道，“有些事，记得多了，不见得活得轻松。”

老道在一旁没插话，只安静地打量屋内陈设。李牧这才发现，堂屋正中摆着一口黑漆旧柜，柜角压着一张褪色的红布，像是平时专门用来收什么重要东西的。

老妇人终于放下针线，慢慢开口：“人既然来了，就别绕了。你是为了那口井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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