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灰衣引路（1/2）

门外那道声音说完，便再没有动静。

客栈走廊里静得异常，连木板受潮后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

李牧站在门后，手掌压在门闩上，没有立刻打开。

“裴先生是谁？”苏瑶低声问。

“裴行川。”

这个名字出口后，屋内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

苏瑶握紧刀柄：“他让你过去，你就过去？”

“他已经找到这里了。”李牧看着门缝下那一线昏暗的灯光，“我不去，他也会想办法让我去。”

“可能是陷阱。”

“更可能是他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床榻另一侧，老道披衣坐起，脸色阴沉。

“不能去。”

李牧转头看他：“你说过，裴行川在找我。”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去。”

“那就让他继续藏着？”

老道没有回答。

李牧走到桌旁，将铜钱、玉片和那串旧钥匙分别收好。铜钱贴在掌心时，微微发热，像是已经感知到门外那人的存在。

“我要去。”

苏瑶立即道：“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

“如果这是调虎离山，客栈里还需要有人看着。”

苏瑶盯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李牧应了一声，推开了门。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灰衣人。

那人的身形很瘦，灰布长衣一直垂到脚面，脸被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只露出下颌。客栈里没有风，可他衣角却在轻轻摆动。

“李先生，请。”

李牧没有动：“裴行川在哪？”

灰衣人抬起头。

斗笠阴影下，似乎有一双极亮的眼睛看了过来。

“裴先生在等你。”

说完，他转身向楼下走去。

李牧跟了上去。

脚步声一前一后，回荡在空荡荡的客栈里。掌柜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柜台上的油灯只剩下半截灯芯，火苗忽明忽暗。

推开客栈大门时，夜风迎面扑来。

旧镇的街道被一层薄雾笼罩，白日里还能看见的屋檐和牌匾，此刻全都变得模糊不清。灰衣人没有点灯，只沿着巷子向北走。

李牧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

走出客栈不到一百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街角空无一人。

可就在刚才，他分明听见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轻，慢，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老道跟来了。

李牧没有拆穿，只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灰衣人带他穿过两条废弃的街巷，又从一处坍塌的石墙旁绕了出去。镇外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夜色中像一片起伏的黑潮。

远处，隐约有山影伏在雾里。

回龙岭的方向。

“还要走多久？”李牧问。

灰衣人没有回答。

他走得并不快，却始终不曾回头。每当李牧即将追上时，他的身影便会向前滑出一段，仿佛脚下不是泥地，而是一条看不见的水面。

李牧握紧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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