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铁舰横江碎螺旋桨(1/2)
话筒一撂,林红梅已经大步踩上岸边最高那块冻石头,柴油机轰鸣声从下游芦苇荡那头撞过来,黑烟柱子先冒出来,比岸上那排枯苇高出去两丈不止。
金老歪的声音从话筒里嘎嘎传出来,“厂长,马大胆说冰层三尺,我说够了,他说再量量,我说不量了,已经开出去了!”
话还没落,芦苇荡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炸,冻了一冬的苇根让千吨钢壳子正面撞开,苇秆碎雪轰的腾上半空,四排高锰钢破冰滑刀切进封冻的江面,冰层裂开的声音像整条江在叫,裂纹从船头往两侧蹿出去四五丈,母舰号压着那片裂纹继续往前推,八台柴油机一起开到最高挡,黑烟拖出条百米长的尾巴,压在江面上头。
苏雪已经踩住油门,零号八轮全套上狼牙钢链,链齿咬住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往心口撞,后视镜里头老鬼那艘雪橇船四只螺旋桨全开,航空桨叶打出来的风把附近的积雪全刮成了雾,速度快的很。
“追平了,”苏雪把挡位推到最高,嘴里头跟林红梅报坐标,“雪橇船偏东十二度,速度差快填平了。”
前头,母舰号已经把船身横在了江心。
老鬼站雪橇船头,铁钩扣住前护栏,他在这条江上讨了几十年的命,哪块冰薄哪块冰厚闭眼都能摸到,可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千吨铁壳子爬上冰面来堵路,愣了有三四秒,严振海扯他袖子,声音都变了调,“调头,快调头,要撞上了!”
老鬼扯过舵把死命往左压,雪橇船在冰面上吃力的偏出去一道弧线,四只螺旋桨扬起一片碎冰碴,往东拐了一大圈想绕开母舰,刚拐出去,后头零号的大灯已经跟上来,两道远光从侧后方死死咬住。
林红梅把铁算盘卡进副驾固定夹,爬上后舱顶,大弹弓拉杆是两根拇指粗的弹性钢条,装在一副人字形钢架上,钢架焊死在车顶平台,左右各一道滑槽,弹兜是锅底厚的锰钢折成,能坐进去一个成年人,平时不用,用一次够对面记一辈子。
五十斤废铁秤砣搁在弹兜里,铁锈斑驳,掂着压手,林红梅两只手捏住拉杆,深吸一口气,脚踩平台横梁,用腰背的劲往后拽,钢条拉出去足有半臂,弓身绷的发颤。
苏雪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角度,喊道,“偏三度,左边。”
林红梅把右边那根拉杆稍微让了一让,眯眼盯住雪橇船尾,四只螺旋桨在灯光里转的飞快,叶片反光一闪一闪,她等了两秒,等雪橇船那个往左转的弧度走到顶、船尾螺旋桨刚好对正的那一刻,手一松。
嘣的一声,弓架抖了三抖。
五十斤铁疙瘩划出去的轨迹肉眼几乎看不见,就是黑夜里头一道模糊的残影,然后雪橇船尾头炸开来,不是爆炸,是螺旋桨叶片被砸碎的那种烂,钢铁碎片打着转往四面飞,引擎舱当场进了冰水,轰的一声闷响,油气点燃,橘红的火苗从尾部蹿出来,雪橇船失去动力,在冰面上陀螺般转开了。
一圈,两圈,三圈,转到第七圈,速度还没卸干净,斜着往母舰号船头滑过去,铁壳子碰铁壳子,咣的一声,冰面让这个撞击震出去一圈新裂纹,雪橇船歪在母舰号船头底下,再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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