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醉猪顶翻偷师贼(2/2)
金光哲跟着来,车上驮着一捆朝方橡胶管,走到跟前先抱拳,“林厂长,光哲沾光,今年多亏向阳照应,这年礼不成敬意。”
索洛维约夫那辆来的最慢,车身上绑了根松枝,绿叶子让风吹的抖,他下车的时候顾衍迎过去,两人还没寒暄完,后头又拐进来一辆老旧的蓝色客货两用车,港澳那位老华侨戴着厚围巾坐后排,探出脑袋往晒谷场望了望,冲林红梅摆了摆手。
晒谷场上人声沸的跟开了锅,金大娘靠着堂屋门框,手里攥着那块金腰牌,往这一片人看了半天,扭头跟陈默咬耳朵,“当年这晒谷场摆粮食,连袋子都得锁的,谁能想到有今天这个场面。”
陈默低头往记录本上写了什么,抬起头,眼睛往苏雪那头看了一眼,苏雪正蹲暖棚边上量地暖出水管的压力表,棉帽压到眉毛,铅笔在记录纸上划了个数字,什么都没留意。
……
贴春联是从下午开始的,王大娘调了面粉浆糊,老刘头拿梯子,一家一家门框贴过去,孩子们跟在梯子后头跑,踩着脚印玩,脚印踩深了摔跤,摔了爬起来接着跑。
就在这个档口,后山方向传来一声不对劲的动静,不是风,是钝的、扑的、带着喘气的那种冲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猪场的栅栏门先飞出来,咣的砸进雪堆里,然后是那两只猪。
两百斤,黑的,毛发蓬松,双眼血红,四蹄踩雪根本不知道踩滑,冲出来的时候尾巴甩着直转圈,鼻孔两道白气,嘴里的哼哼声比平时高出去八个调,往晒谷场正中冲进来,一头奔着贴好的春联门框去了,另一头径直撞向晾晒架子,把三件晒着的棉袄撞飞了两件。
金大娘往边上闪了一步,算盘在林红梅手里噼啪响了两声,“这俩吃啥了?”
春杏从后山跑来,气喘的说不整齐,“虎骨参酒酒糟,昨晚剩的那一桶,俺以为倒了,没想到俩家伙把桶盖顶开,喝了个底朝天,早起就这样了,拦都拦不住……”
话没说完,那头大的那只已经追上了往外蹿的胖虎,胖虎抱着半袋瓜子,拔腿就跑,跑了没两步被追上,獠牙在他棉袄后背蹭了一下,胖虎嗷的一嗓子,瓜子袋子飞出去老远,人扑进雪堆,缩头把脖子往领子里塞,“救救俺,俺还没讨媳妇呢!”
晒谷场上一时乱成一锅,二十个联营县的车队代表扒着车门往外看,伊万诺夫站车斗上,睁大眼睛瞧了半天,突然哈哈笑出来,拍着车厢板,“好!好!这猪,比俺们草原的马还活泼!”
就在人群往两边散的档口,村口路边雪堆里扑出来两个人影,棉帽歪了,棉袄破了一截,是两个生面孔,往里跑了几步,正好迎头撞上那两只醉猪。
小的那只低头就是一顶,实实的顶在其中一个的腹部,那人腾空飞出去半步,噗的插进路边雪堆,两条腿朝天蹬了三下没动了,另一只往大的那个身上蹭,把人撞出去转了个圈,趴雪地上,怀里哗啦散出来一堆东西,金属件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大壮从旁边跨步过来,一手拎一个,把两人薅起来,往地上那堆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停住了。
是发条,进口的,一根一根细卷着,七八根,旁边还有一张纸条,让雪打湿了,字迹晕开,但还能认,大壮拿起来,凑到手电底下看了半天,转头叫林红梅,“厂长,这俩不是盲流,是来偷师的,纸条上写着,关东巧手门,叫他们来摸小苏用的什么线锯和钻头,”他顿了顿,往村口槐树那头抬下巴,“还说他们掌门人就在那棵大槐树底下坐着等消息,号称要跟小苏比‘手搓机关术’。”
晒谷场安静了两秒。
苏雪从暖棚边站起来,铅笔夹回棉袄兜里,抬头往村口槐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棉帽底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目光在那头停了一停。
林红梅算盘噼啪走了半圈,嘴角压住,松子嗑开,把壳弹进雪地里,“行,”她转脸看苏雪,语气跟说今晚吃什么一个样,“你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