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身子骨本就虚……(1/2)
王蛊虽然把箭伤周围的剧毒吸得差不多了,可他心脉底子太虚,新伤旧伤一块儿爆发,气血散了,寻常药石根本咽不下去。”
殷不闻熬红了眼睛,扯开领口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手里沾血的棉布扔进铜盆里,哑着嗓子对守在床边的姜娆道:
“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用你的血做药引,混着我配的续命丹化水喂给他。你体内的王蛊已经进化,血液百毒不侵,还能温养他破损的心脉。不过这法子得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连着喂上三天三夜。你之前心口刚捅了一刀,身子骨本就虚……”
“割吧。”
姜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撸起自己左手的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递到殷不闻面前的药碗上方:
“别废话了,我心口的伤死不了人,赶紧放血救他。”
殷不闻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劝,拿起消毒过的银刀,在她左手腕内侧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温热殷红的血珠子滚落下来,滴进熬好的药汁里,原本黑乎乎的汤药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异香。
小桃心疼得直掉眼泪,拿着干净的纱布等着给姜娆包扎,劝道:
“小姐,您去旁边软榻上歇会儿吧,奴婢和惊蛰姐姐在这儿守着殿下,到了时辰再叫您。”
姜娆摇了摇头,任由小桃把她的手腕缠好,自己端过混了心头血和腕血的汤药,坐在床沿边,拿起白瓷小勺,一勺一勺耐心地往时玄澈紧闭的唇缝里喂。
说来也怪,刚才太医们怎么灌都灌不进去的参汤,换成了姜娆滴了血的药汁,一沾到时玄澈的嘴唇,他便本能地有了吞咽的动作,一整碗药顺顺当当地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整个东宫灯火通明。
景帝下了朝之后亲自过来探望了两回,见姜娆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渗血纱布,一步不离地守在病榻前熬药喂血。
老皇帝心里头对她原本因为朔州姜家而起的芥蒂,也散了个干干净净,只嘱咐内务府把库房里最好的血燕和老参流水似的往紫宸殿送。
姜娆整整三天没上床合过眼。
每隔两个时辰,她就拆开手腕上的纱布,把伤口重新隔开,放小半碗血混进汤药里喂给时玄澈,喂完药又拿温水浸湿的帕子,一遍遍替他擦拭额头和脖颈退烧。
到了第三天夜里,她手腕上的刀口因为反复挤压放血,已经肿起了一道红痕,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全靠小桃熬的参茶和甜水吊着精神。
一直熬到第四天清晨,窗外下起了入秋后的第一场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芭蕉叶上。
殷不闻进屋给时玄澈把完最后一次脉,拔下他头顶和胸口的几根金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行了,烧退了,脉象也稳住了。这阎王爷都不敢收的命,算是让你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姜娆听到这句话,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看着床上呼吸平稳、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的时玄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趴在床沿边,把脸埋在缠满纱布的手臂里,小声抽泣起来。
这三天她一滴眼泪都没敢掉,生怕自己哭垮了身子没法给他放血,这会儿知道人活过来了,积攒的后怕和委屈全冒了出来,哭着哭着,实在撑不住困意,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殷不闻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药箱退了出去,把屋门从外头带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雨声小了些。
拔步床上,昏迷了整整三日的时玄澈眼睫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视线还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一股带着淡淡甜香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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