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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身子骨本就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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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过头,便看见了趴在自己手边睡着的姜娆。

小姑娘身上还穿着几天前那件皱巴巴的衣裙,向来爱美的人,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小脸白得吓人。

那双平时水灵灵的眼,这会儿因为哭得太狠,高高肿成了两个大核桃,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而她搭在锦被外头的左手腕上,缠着厚厚好几层白纱布,纱布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时玄澈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和肿成核桃的眼睛,不用问也猜得到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心口一阵发堵,抬起还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红肿的眼皮。

姜娆睡得极浅,被他冰凉的指尖一碰,立马惊醒了过来。

她抬起头,顶着一双肿成核桃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睁开眼的时玄澈,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

“时玄澈?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疼?我去叫殷不闻——”

她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跑。

时玄澈反手一把拉住她的右手手腕,没让她走。

看着她明明关心自己关心得连命都不要了,平时却总是嘴硬心软的样子,时玄澈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促狭。

三天前在太和殿高台上,他中毒昏迷得太快,隐隐约约好像听见她哭着喊了什么喜欢他,可当时意识太乱,也没听个真切。

这会儿人就在眼前,要是不趁着病重赶紧问清楚了,等过两天这小没良心的指不定又要翻脸不认账。

想到这儿,时玄澈原本已经平稳下来的呼吸故意急促了两分,眉头深深蹙起,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压抑虚弱的轻咳:

“咳……咳咳……孤没事,不用叫他……”

姜娆一见他捂着心口咳嗽,吓得魂都没了,也不敢去叫人了,连忙重新跪坐回床沿边,小心翼翼地去扶他的肩膀:

“怎么了?是不是心口又喘不上气了?你别乱动,我给你顺顺气!”

时玄澈顺势靠在她肩头,整个人装出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虚弱模样,眼神晦暗地看着她,嗓音低哑破碎:

“姜娆……孤刚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怕是撑不过今日了……在死之前,孤只想听你亲口说一句实话……”

姜娆眼泪刷地又掉下来了,拼命摇头:“你胡说什么!殷不闻明明说你脉象稳住了,你不会死的!”

时玄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落寞与执拗:

“你别骗孤了……孤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大半年来,在大理寺、在无人山村、再到后来去南疆……孤每次靠近你,你都跟见了鬼似的躲着孤,一门心思只想往外跑。反倒是沈云疏,他对你温言软语,给你买宅子、送丫鬟,在流觞宴前陪你游灯会,后来在南疆城外,你也是毫不犹豫就跟着他走了……”

他抬起眼皮,定定地锁住姜娆红肿的眼睛,哑声逼问道:

“你老实告诉孤……你这几日哭得这么伤心,到底是因为欠了孤的人情心里愧疚,还是别的?你心里头装的人,从始至终到底是沈云疏,还是孤?”

姜娆愣住了。

她看着病榻上这个脸色苍白,却还在死死揪着沈云疏不放的男人,又是好气又是心疼,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

三天前在太和殿高台上她都喊破嗓子了,合着那会儿这人已经烧糊涂了,根本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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