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井盖上两道缝,缝里抹了新灰(2/2)
“八号地区这张图是七十年代的,路都在,房子对不上,”柯处长的手指点在后墙那道沟线上,“这条地沟,图上标着通东头。”
“东头是什么。”
“图上只画了个圈,”参谋把图角压住,“没写字。”
“我们刚看过,”陆轩说,“是口废井,井口两块水泥板盖着。”
柯处长抬头看了陆轩一眼。
“你怎么先看那儿了。”
“图上标着,就顺手看了。”
柯处长没往下问,让参谋把图收起来。
“演习判定改了,屋里的东西要拿出来,”柯处长沿着墙根走,走到排水口停下,“拿东西可以走门,走窗,钻地沟不算。”
陆轩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那就是说,地沟白掏。”
“没白掏,”柯处长转过身,“地沟能进人,就能看见门里头,看见比拿到先一步。”
“看见也判不过。”
“判不过,可你知道东西在哪只箱子里。”
“屋里六只箱子,判定物装在哪只。”
“不知道才要进去看,”柯处长把图卷起来,“拿什么,演习前一天告诉指挥员,你们现在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
“判定物多大。”
“一个人能拿走,塞进挎包。”
陆轩没接话。
柯处长蹲下,看了看栅栏,看了看两根断焊口。
“断口谁扳的。”
“我们的手。”
“扳得动,就别扳了,”柯处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今晚起,库区外头加一个班,通宵走。”
陈英的脸沉下来。
“那这几天白练了。”
“练没白练,”柯处长往车那边走,“空当没了,就看你们挑哪个时候进。”
走到车边,柯处长停住,回过头。
“对了,屋里的六只箱子,今晚搬走。”
“搬到哪儿。”
“搬到哪儿不告诉你们,”柯处长上车,车门关上,摇下玻璃,“搬走之前,屋里还是那些箱子,搬走之后,屋里就是空的。”
车走了,土路上留两道新辙。
八个人站在墙根下,谁也没说话。
常守义蹲下去,把井盖上的土又扫了一遍。
“搬箱子要人,要车,要开门,”常守义把土扫平,“那就是空当。”
陆轩看着墙头:“今晚搬,今晚就是最后一次开门。”
“那就是今晚。”
“今晚。”
陈英把袖子往上卷:“几点。”
陆轩蹲下去,膝盖响了一声,把图摊在地上,手指按在东头那个圈上。
“搬箱子用车,车斗上不了院里的台阶,箱子得人抬,”常守义把图角按平,“抬一趟,门就得开一回。”
“车停哪儿。”
“停后门外,倒车进去,车头朝外。”
“那就数车,数门,”吴桐把纸摊开,“车走一趟,记一笔。”
陆轩把帽子往下压:“何秀英记门开多久,邵桂兰在后墙,电台不开声音,只看灯。”
陆轩把话接下去:“他们搬箱子,门开几回,车来几辆,我们先数这个。”
罗小满把米袋往地上一放:“数完了呢。”
“数完了,就知道哪一回门开得最长。”
话没说完,邵桂兰从后墙那边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师部来电,演习提前一天,明天上午九点开始。”
土路上静下来,风把电报纸的一角吹得直抖。
常守义把帽子摘下来,捏在手里。
“那今晚就是最后一夜。”
库区那边传来一声车喇叭,短促,是卡车倒车的动静。
陆轩把帽子戴上:“提前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