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6章 张良南下，太清归来（二合一）（2/2）
张良勒马稍停片刻，侧头望了一眼身后渐远的临淄城，只见送行的百姓也跟着涌出城门。
他忽然笑了一下，轻轻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些人啊……”
语气里有无奈，有感动，也有一丝他从不轻易展露的柔软。
然后他收回目光，策马向南，沿着大路驰去。
身后，送行的百姓久久没有散去，直到那袭白衣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人们才三三两两地抹着眼睛，慢慢退回各自的巷陌。
青南三郡的冬天才刚刚开始，但那些曾被冻僵过的心，却在今天微微回暖了一些。
大军开拔，铁流滚滚，带着扫平后顾之忧的锐气，直扑徐州战场。
青南的阴霾已然扫清，接下来张良需要做的，便是与诸葛亮、苏定方汇合，共同敲响明国覆灭的丧钟。
而朱棣，也将迎来他此生最恐惧、最绝望的对手。
中原大战的最终结局，似乎也已在这一刻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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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十天前。
神秘人虽救走了黑心老人，但因嬴玄衣的那一剑，黑心老人的伤势太重，胸前窟窿仍在汩汩的冒血，急需停下进行调息疗伤。
“这位前辈，你到底是谁？”
言罢，黑心老人抬起头，看向那个救下自己的身影。
青袍道冠，面容清癯，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逍遥道韵。
月光透过林隙洒在那人脸上，映出一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面容。
“庄周……逍遥真人？”
黑心老人声音嘶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道家天宗魁首，以“逍遥”之道名动天下的逍遥真人，竟会出手救一个魔门大宗师？
这可比嬴玄衣那一剑“追魂”更让他震惊。
此时的庄周背对月光而立，面容在阴影中半明半暗。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望着嬴玄衣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
“此地不宜久留，随我来。”
说罢，庄周袖袍一卷，青金色的道韵化作流光，裹住两人冲天而起。
三百里外，东海之滨，无名荒岛。
潮声拍岸，月落星沉。
黑心老人正盘坐在礁石上运功疗伤，胸前的窟窿在魔功运转下缓慢愈合，可他却分出一缕心神，始终警惕着十丈外那个青袍身影。
庄周背对着黑心老人，面向大海，海风吹动他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这个姿势他已保持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礁石的一部分，可黑心老人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庄周周身的罡气在波动，时而逍遥超脱，如云卷云舒，时而凝重如山，带着某种古老沧桑的威严，其罡气竟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
众所周知，内力可以拥有多种特性，但一个人只能拥有一种内力，哪怕是修行了双功法，但融合后依旧还是一种内力。
就算是孔宣，他的罡气也只是五行罡气，而非五种罡气。
可此时，两种截然不同的罡气，却在庄周身上交替浮现，而更诡异的是，黑心老人还听到庄周在低声自语。
声音很轻，被潮声掩盖了大半，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蝶耶？周耶？……”
“……大梦谁先觉……”
“……师伯……你不能……”
师伯？太清？
黑心老人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庄周的师伯是谁，毕竟那可是道祖首徒，上一任的道门领袖。
可太清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庄周为何会提起这个名字？
而且语气如此……挣扎？
“庄真人。”
黑心老人忽然开口，试探道：“此番相救之恩，黑心铭记。只是不知……真人为何要救在下？”
庄周没有回头。
良久，庄周才缓缓道：“受人之托。”
声音依旧滞涩，像是不太习惯说话。
“受何人所托？”黑心老人追问。
这次，庄周沉默了更久。久到黑心老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吐出两个字：
“太清。”
这两个字说出的瞬间，荒岛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心老人闻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不是因为这名字本身，而是因为庄周说这话时的语气——那不是庄周的语气。
庄周的声音清越逍遥，如泉水击石，可刚才那三个字，低沉、沧桑、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是久居高位者的口吻，是历经沧桑者的语调。
“你……”
黑心老人站起身，魔功暗自运转，一脸警惕道：“不是庄周。”
“是，也不是。”
言罢，庄周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面容依旧清癯，可那双眼睛，却让黑心老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双本该清澈如孩童、洞悉世情的眼眸，此刻深处竟有两重光影在互相纠缠。
一重是庄周特有的逍遥超然，另一重则是某种冰冷、古老、近乎天道无情的漠然。
两重光影如阴阳鱼般旋转、对抗、吞噬。
“贫道庄周，亦是太清。”
庄周，或者说已占据了他大半意识的太清残魂，缓缓开口道：“小友不必惊慌，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什么用？”黑心老人警惕道。
“贫道想杀一个人。”
“谁？”
庄周，不，是太清抬起手，指向西方，那里是中原的方向。
“秦帝嬴昊。”
声音落下的瞬间，荒岛上空风云骤变。
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连夜空中的星辰仿佛都黯淡了一瞬。
那不是力量的外显，而是因果的扰动。
当嬴昊的名字，被太清带着如此刻骨恨意说出时，仿佛连天地都为之感应到了。
黑心老人脸色变了又变。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的真正身份——不，是两个身份。
庄周的躯壳，太清的魂。
这是一场诡异而恐怖的寄生，一场跨越生死界限的夺舍。
“传说中的夺舍竟然是真的……”
黑心老人彻底目瞪口呆，对太清的恐惧也达到巅峰，毕竟这已经不是武道了，而是神话中的仙术啊。
“前辈，你既然并未陨落，何不光明正大现身？以您之能，何需借庄真人之躯？”黑心老人涩声道。
“光明正大？”
此刻太清眼中那重古老光影已占据七成，他嗤笑一声后说道：“然后让嬴昊知道，他设局杀的那个人又活过来了？让他提前防备再调动供奉殿所有力量来围杀贫道？”
说到这时，太清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无尽的寒意：“贫道要的不是堂堂正正的对决，而是复仇，是在嬴昊最得意、最不设防的时刻，将剑刺进他的心脏。”
黑心老人沉默了。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恨意，但心中也更加的不解，毕竟在他看来太清这种近仙般的存在，没道理会如此不管不顾的插手凡俗。
“就因为李世民这个小辈？”黑心老人不解的问道。
太清眸光一厉，他会如此恨嬴昊，不止是因为嬴昊杀了他，更是因为他杀了李世民。
他曾向师尊鸿钧道人发誓，一定要保护这位天命之子，他把对师尊的誓言看得比生命更重要，但嬴昊却让他违背了誓言。
忽然，荒岛上空惊雷炸响。
那不是真正的雷，而是太清情绪波动，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他眼中那重古老光影剧烈震荡，庄周本我的逍遥意志趁机反扑，两重光影的纠缠达到了顶峰。
“闭嘴，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太清的声音变得扭曲怪异，时而清越时而沧桑，随即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
黑心老人瞳孔骤缩，他看到太清的脸上，两副表情在飞速交替。
一时是庄周特有的迷茫与痛苦，一时是太清的冰冷与恨意。
很显然，两股意志正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并且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机会？
黑心老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若是此刻出手的话，或许能……
不，不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太清只是残魂，哪怕庄周在反抗，这具身体依旧有大宗师巅峰的修为。
自己重伤未愈，贸然出手的话，风险太大，无异于找死。
就在黑心老人犹豫之时，场中的局势却突然骤变。
庄周意识深处，梦境战场。
这里没有荒岛，没有大海，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梦境碎片。
蝴蝶在虚空飞舞，鲲鹏在星海遨游，这是庄周以自身修为所构筑的“梦蝶之境”，也是他道心的根本所在。
可现在，这片逍遥梦境正在被侵蚀，且已经被侵蚀了大半。
一道道清光如锁链般从梦境边缘蔓延进来，所过之处，蝴蝶化为尘埃，鲲鹏发出哀鸣。
清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古朴道观的虚影——正是太清的“八景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