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账房小姐的算盘(2/2)
她在账册上云飞扬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旁边写了四个字:重点培养。
给他加餐。她说。
管事眼睛一亮:是,加什么?
苏婉清拿起桌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老规矩。
管事犹豫了一下:大小姐,那东西……他要是吃了,怕是要躺半个月。
苏婉清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半个月而已。等他恢复了,产出只会更高。
管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低头退了出去。
账房里又剩下苏婉清一个人。
她继续翻看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血灵石的总数对不上。
矿坑这个月应该产出五百块血灵石。实际入库只有三百八十块。缺口一百二十块。
她翻开上一本账册,对照着算了一遍。还是对不上。
她翻开第三本,逐条核对。缺口被一笔神秘支出抹平了。支出人那一栏,写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她凑近油灯,仔细看了看那行字的笔迹——比周围的字粗一些,墨也深一些,是后来补上去的。她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墨还没完全干透。这说明这笔支出是最近才加上去的,不是几个月前的旧账。
她拿起毛笔,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写下两个字:内鬼。
苏婉清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
矿坑里有鬼。
她拿起桌上的算盘,拨了两下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人。她喊道。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把云飞扬带到账房来。苏婉清说,让他背矿石。
大小姐,他是个矿工,让他背矿石?
他是矿工。苏婉清低下头,继续看账册,我要看看,这个人形骡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门外的人退了出去。
苏婉清一个人坐在账房里。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墙上投下她摇晃的影子。
她拿起那本有缺口的账册,翻到神秘支出那一页,用毛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查。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着袖口的铜扣。矿坑里有鬼,管事在瞒报,云飞扬在产出多余的血灵石——这一切之间,肯定有一条线连着。她需要一个人去查,一个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又能接触矿坑核心的人。
云飞扬。
那个人形骡子,既然能一个人产出三百二十块血灵石,那他的身体,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拿起算盘,又拨了两下珠子。
噼里啪啦……。
声音在空荡荡的账房里回荡。远处传来一声犬吠,随即又归于寂静。夜风从帆布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矿坑深处特有的土腥和铁锈味。
她站起来,走到帐房门口,掀开帆布向外望去。矿坑深处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九儿的影子在她脑海里晃了一下,她立刻收回目光,放下帆布。
她吹灭了油灯,账房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帐房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苍白的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