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阴面珠子与逃离之契(1/2)
右眼的红。还没退。云飞扬停在矿坑深处。靴底陷在血水里。血水黏稠。暗金色的鳞片隐没在皮肤下。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走。游走。撞击。
风从坑底往上灌。呜呜。带着矿渣和铁锈的气味。远处有水滴落。滴答。滴答。间隔很长。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后颈。手指掐进肉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喉咙发紧。呼吸带着铁锈味。
体内的暴戾没散。
刚才那一下,算盘虚影散了。但他知道,没干净。那些东西还在骨头缝里。在血管里。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
他闭上眼。右眼的眼皮在跳。
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血管里的东西在冲。冲不开的。被什么东西堵着。堵在经脉的节点上。烫。皮肤表面烫得吓人。但冷意传不进来。牙齿在打颤。不是冷的。是气的。那些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要把经脉撑破。
血水顺着靴子往下流。滴答。滴答。
血泊在靴子周围蔓延。映不出月光。矿坑的岩壁上有水渍。一道一道的。往下淌。
脚步声。
从身后传来。很轻。踩在碎石上。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云飞扬没回头。
肩膀的肌肉绷着。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三步。
九儿站定。
风卷起她的头发。扫过脸颊。她没去拨。
她的裙摆沾了泥。发髻有些散。但步伐很稳。眉心有一点微光。淡淡的。青白色。
云飞扬的呼吸重了一分。
退后。
他的声音哑。喉咙里有东西卡着。每个字都带着摩擦。
九儿没动。
我说退后。
他转过头。右眼的红在黑暗里亮得刺人。瞳孔缩成一条线。脖颈上的青筋凸起。皮肤底下的暗金色鳞片在游走。
九儿看着他。
没眨眼。
她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进血水。噗叽。
云飞扬的右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手臂的肌肉在抖。
别过来。
九儿又走了一步。
两步。
她停在他面前。
距离不到一臂。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她指尖发麻。那股气在皮肤底下乱窜。
云飞扬的胸膛起伏。呼吸粗重。右眼的红在跳。
九儿抬起手。
云飞扬的身体僵住。
她的手贴上他的额头。
凉。
指尖的温度。带着一点汗。
云飞扬的瞳孔猛地放大。
右眼的红晃了一下。
九儿的额头贴上来。
贴在他的眉心。
皮肤贴着皮肤。
九儿眉心的珠子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光。是柔的。凉的。一圈一圈地荡开。青白色的。
一股凉意从眉心渗进去。顺着骨头往下走。走到后颈。走到脊椎。走到四肢百骸。
云飞扬的呼吸卡住。
他站在原地。没动。
体内的暴戾在撞。在撕扯。在叫嚣。
但那股凉意压住了。
一寸一寸。
把那些乱窜的东西往下压。压回骨头里。压回血管深处。
九儿的呼吸很稳。她的手指微微蜷着。贴在云飞扬额头上的那根手指在抖。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一下。两下。
云飞扬的呼吸跟着慢下来。
肩膀的肌肉松了。
攥紧的右手松开。手指还在抖。但不再攥着。
右眼的红淡了。
从刺目的红。变成暗红。再变成血丝。
他闭上眼。
额头上全是汗。混着血水。往下流。
九儿没动。还贴着。
九儿的嘴唇抿紧了。额头上的汗多了起来。珠子在发光。青白色的。很淡。但很稳。
矿坑里的风还在刮。呜呜。但没那么刺耳了。
血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云飞扬的呼吸彻底平下来。
他睁开眼。
右眼的红退了。只剩血丝。
他看着九儿。
九儿也看着他。
她的额头上也有汗。脸色发白。嘴唇没血色。
云飞扬的喉结动了动。
……疼吗?
他的声音还是哑。但没了刚才的摩擦。
九儿摇头。
不疼。
她退开半步。
额头离开他的眉心。
凉意还在。但没那么重了。
云飞扬站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他攥了一下。松开。再攥。
压住了。
他说。
九儿点头。
但没干净。
云飞扬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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