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猪猡入圈(2/2)
“苏家少爷有令”“新来的,按规矩分配”
他翻开册子。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沙沙响。
“苏飞扬”“洗尸人”“后巷第三间,洗尸房”“每日寅时到岗”“迟到一刻,扣半月月钱”“少一天,断一指”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一字一顿。
云飞扬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册子上。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着日期。有的日期后面,画着一个红圈。死。
他记住那个人的名字了。王管事。册子的边缘被手指磨得发毛。王管事手指很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他手上的玉扳指很亮。很新。
“你呢”
王管事看向九儿。
九儿的手抓紧了云飞扬的衣角。指尖发白。
“粗使丫鬟”
王管事翻开一页。“倒夜香。劈柴。扫院子”“哪里需要去哪里”“偷懒一次”“打十板子”
他合上册子。“跟我走”
他转身走进甬道深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嗒。嗒。嗒。
云飞扬看了九儿一眼。九儿的嘴唇在抖。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跟着我。”
云飞扬说。他的声音很低。很稳。
九儿点了点头。她松开他的衣角。把手缩回袖子里。指尖在袖中攥紧了。攥成了一团。
洗尸房在后巷尽头。一间矮小的平房。屋顶是黑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灰的土坯。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洗尸房”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随意写的。
云飞扬站在门口。他没有进去。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左边是柴房。柴房的窗户破了。用草帘子挡着。右边是后院。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后有一条小路。通向账房的方向。
他记住了。柴房。后院。账房。三条路。
他收回目光。推开洗尸房的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里很暗。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裹着白布。白布上渗出血迹。空气里全是尸臭。很浓。呛人。
云飞扬的胃里痉挛了一下。他没有吐。
他的目光落在屋子中央的炉子上。炉子里有火。火苗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在墙上。影子在晃。
云飞扬站在炉火前。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他的眼睛很亮。比炉火还亮。
九儿站在门口。她没有进来。她看着云飞扬的背影。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指尖发白。
云飞扬没有回头。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牙齿咬住了嘴唇。咬得很紧。唇上渗出一丝血。
他的脚在石板地上缓缓移动。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在试探地面的硬度。他在找东西。一块锋利的石头。一片碎瓷。什么都行。他需要一件武器。
他盯着炉火。瞳孔里映着火光。两团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