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账房惊鸿(2/2)
他伸手去翻账本。
别动。苏婉清说。
她的手按在账本上。
云飞扬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伸开。指节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他没说疼。
这是苏家的账。她说。
我知道。
不是你该看的。
云飞扬收回手。
他后退了一步。
肩膀撞到了窗棂。
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
账本被风吹开了一页。
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账房里很清晰。
云飞扬看到了那一页。
红光最盛的一笔。
秋收粮。虚报损耗三百石。
他念了出来。
声音很轻。
苏婉清的手攥紧了笔杆。
笔杆上留下了几道印子。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认得字?她问。
认得。
云飞扬看着她。
苏婉清也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
账本上的红光在两个人之间浮动。
那些光不热。但云飞扬感到额头在冒汗。
然后云飞扬转过身。
炭放好了。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
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伸了出去。
指尖碰了一下窗棂上的缝隙。
风大了些。
账本翻到了那一页。
红光最盛的那一笔。整整齐齐摊在桌面上。
苏婉清盯着那页账本。
云飞扬已经走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脚步声很稳。一步一顿。没有普通杂役的拖沓。也没有管事们的急促。就是一种很稳的节奏。那节奏让苏婉清想起了一个人。她甩了甩头。
苏婉清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叩。
又叩了一下。
叩。
她的目光落在那页账本上。
那页纸的边缘卷着。被翻了很多次。
秋收粮。虚报损耗三百石。
数字是黑色的。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她见过真正的账本。苏家的账。每一笔都是血。
她知道苏万山在做什么。她在查。但她查不到。那些假账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害怕。她不怕苏万山。她怕的是自己查不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个人。
他看到那笔数字的时候。
他的瞳孔缩了。
不是看到了秘密的惊讶。
是看到了早就知道的东西。
那种眼神。
她见过那种眼神。在苏家的大院里。那些老狗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苏婉清想起自己查账的时候。那些数字在她眼里只是数字。黑的。白的。对的就划掉。错的也划掉。但她找不到错在哪里。那个人不一样。他一眼就看到了。
苏婉清把手收回来。
她盯着那页账本。
算盘珠子在她手边安安静静地待着。她没有去拨。
指尖轻叩桌面。
这云飞扬……
她喃喃道。
的确不简单。
她拿起那支毛笔。在账本上写了两个字。云飞扬。然后划掉。又写。又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