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看不见的线(1/2)
云飞扬站在苏家花园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大号的修枝剪。
剪刀口还沾着昨天的血渍,他没擦。铁锈混着干涸的血痂,黏在刀刃上,抠都抠不下来。
花园里的空气比别处稠。不是雾,是某种黏糊糊的东西,贴在皮肤上,甩不掉。
那些灵植长得极好。枝叶繁茂,叶片肥厚,颜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深绿。每片叶子上都泛着油光,表面覆着一层黏液。
云飞扬蹲下来,凑近看。
灵植的根部埋得很深,根须扎进泥土里,周围一圈的普通花草全枯了。不是旱死的,是蔫的。叶子发黄,茎秆发软,根须处有一圈白灰色的粉末——被吸干养分后剩下的残渣。
他伸出手,拨开枯草。
灵植的主茎上,缠着几根红色的丝线。
不是藤蔓。是线。细细的,红色的,半透明的,从灵植的根部延伸出去,钻进泥土里,朝一个方向延伸。
云飞扬顺着线的方向看。
线的尽头,隐隐约约连着一个方向——王家铺子。
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些线在动。微微地颤。有节奏的。一颤一缩。
他凑近了一根红线。
线里面有东西在流。暗红色的,稠的,带着腥气。
“这些线……在动。”云飞扬嘟囔了一句。
他觉得那些线恶心。不是怕,是恶心。寄生虫。就是寄生虫。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红线。
线是温的。软的。有弹性。指尖按下去,线缩了一下。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鸡皮疙瘩冒了一片。
“剪掉。”
苏婉清的声音从凉亭方向传来。
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摊着账本,旁边是一杆算盘。她正在核对账目,头也不抬。
“挡住阳光的,都是废物。”
云飞扬看了看她。
苏婉清翻了一页账本,手指在账页上划过,停在一个数字上。她拿起笔,蘸了蘸墨,在数字旁边画了个圈。
云飞扬收回目光,转向灵植。
他举起修枝剪,对准一根最粗的红线。
咔嚓。
红线断了。
断口处没有汁液,只有一缕黑烟冒出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响,然后散了。
云飞扬又剪了一根。咔嚓。又一根。咔嚓。
每剪断一根,灵植的叶子就蔫一分。颜色从深绿变成暗绿,再变成枯黄。叶片卷曲,边缘发黑,最后化成粉末,从枝干上脱落。
他剪了七八根红线。灵植的主干开始发黑,树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
与此同时——
王家铺子。
王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着算盘珠子,脸上堆着笑,跟一个主顾说话。
“李老板放心,这批货保证比上回好。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
手还没碰到杯柄——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算盘上。血珠落在算盘珠子上,弹了两下,滚落下来,在账本上洇开一团暗红色的渍。
“掌柜的!”伙计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王掌柜捂住嘴,手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算盘——
算盘珠子无故崩断了三颗,滚了一地。
“怎么回事……”王掌柜喃喃道。
他转头看向铺子外面。
街上行人照旧。但铺子里的气氛变了。
原本围在柜台前聊天的几个主顾,已经不见了。不是走了,是凭空消失了。柜台上的茶盏还是热的,人却没了。
王掌柜站起来,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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