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看不见的线(2/2)
街上空荡荡的。刚才还热闹的商业街,现在只剩几只麻雀在啄地上的碎屑。
他回头看向铺子内部。伙计蹲在地上捡算盘珠子,表情茫然。
“人呢?”王掌柜问。
“谁?”伙计抬头。
“主顾。”
“什么主顾?”
王掌柜的脸色白了。
他冲回柜台,翻开账本。账本上的字迹在变。原本密密麻麻的数字,正在一点点变淡,最后消失,变成空白。
他翻了一页。空白。又一页。空白。
“不……”
王掌柜的手在抖。他抓起桌上的毛笔,想在空白处写点什么,但笔尖刚碰到纸面,墨水就散了。纸面泛起一圈涟漪,墨迹被吸了进去,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铺子里的灯火忽然暗了一下。不是灭了,是暗了。灯火的颜色从明亮的黄色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苏家花园。
云飞扬放下修枝剪。
他看着手里那截断掉的红色丝线。线已经死了,颜色从红变成灰白,一捏就碎成粉末。
他摊开手掌,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掉在地上,被泥土吸收了。
他抬头看向凉亭。
苏婉清还在那里。账本合上了。算盘不拨了。
她看着他手里的粉末,又看了看那株已经枯死的灵植。
枯植的叶子全部落光了。枝干灰白,一碰就碎。
苏婉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嗒。嗒。嗒。
她在拨算盘。算盘珠在她指尖快速跳动,嗒嗒嗒嗒,停不下来。她在算这笔账能换多少利益,这个能力能怎么用,苏家的棋局又多了哪一枚子。
她站起来,走到云飞扬面前。
云飞扬看着她。
苏婉清伸出手,从他手里拈起一点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她指尖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云飞扬。”她说。
云飞扬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剪断的是什么?”
云飞扬摇头。
苏婉清收回手,转身走回凉亭。她坐下,重新翻开账本,拿起笔。
“是气运线。”她说,“苏家的灵植,用王家铺子的地气养着。红线就是因果线。你剪断线,王家的铺子就断了地气。”
她低头写账,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王家的生意,从今天起,会一天比一天差。主顾会跑,伙计会散,账本上的数字会自己消失。”
她停了一下笔。
“不出三个月,王家在云溪城的七处分号,会全部关门。”
云飞扬站在原地,没说话。
苏婉清抬眼,看着他。
她在拨算盘。算盘珠在她指尖快速跳动,嗒嗒嗒嗒。她在算这笔账能换多少利益,这个能力能怎么用,苏家的棋局又多了哪一枚子。
“你能控制力道吗?”她问。
云飞扬摇头。
“没关系。”苏婉清说,“慢慢来。”
她低头继续算账。算盘珠在她指间拨动,嗒嗒嗒嗒,声音在花园里回荡。
云飞扬看了看手里的修枝剪。
剪刀口上沾着一截断掉的红色丝线。他伸手去拔,线断了,粘在铁上,拔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鞋底上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他蹭了蹭地面,粉末掉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梆梆梆,敲了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