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溅五步(1/2)
苏明轩的膝盖砸在青砖上。
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地,肩膀开始抖。抖得越来越厉害。然后他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声音嘶哑。
不关我的事。
苏万山没说话。
他手里的粗纸册子还摊开着。那行字被苏明轩的指甲掐出了印子。
苏明轩抬起头。
脸湿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人的角度很低,从下往上。
是婉清。他说,是她养了怪物。
苏万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怪物——苏明轩的手指指向云飞扬,是婉清从矿坑带回来的。喂人肉,练邪术。我只是想查。
云飞扬眨了眨眼。
他蹲在柱子旁边,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上。眼睛半闭着。
苏婉清站在屏风残骸旁边。
袖子卷到了手肘。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血凝住了,暗红色。
她没有看苏明轩。
她在看苏万山。
大少爷。苏万山的声音很平,你说婉清豢养怪物行凶。
苏明轩点头,证据都在这里。
他把那本粗纸册子推了出去。册子滑过青砖,停在苏万山脚边。
苏万山弯腰捡起册子。翻了两页。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飞扬。
云飞扬。
云飞扬没理他。
苏万山又喊了一声。
云飞扬还是没理。
苏万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明轩。他说,你说的怪物,是哪一只?
苏明轩的手指攥紧了。
他没想到苏万山会问这个。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是你。
声音很轻。
是云飞扬说的。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苏明轩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
你身上的味道。云飞扬说,
苏明轩的脸色白了。
他换了口气,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个畜生。
他转过身,面向苏万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我错了。
他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该偷看婉清的账本。是我伪造了账目,想栽赃给她。求爹别怪她。
苏万山的脸沉了下去。
他手里的册子被他捏皱了。
你伪造账目。他说。
苏明轩磕了第二个头。血从额头渗出来,他眨都没眨。我为了替苏家分忧。账目被外人看到,苏家就完了。所以我才……
够了。
苏万山把册子扔在地上。
册子弹了一下,翻开了。
苏家不养废物。苏万山说,也不养贼。
他抬起手。
掌心向上。
三根手指并拢,轻轻敲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心。
嗒。
嗒。
嗒。
三声。
院子里的风停了。
廊下的灯笼晃了一下。
八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刑堂弟子。
每个人都魁梧得吓人。他们穿着黑色的短打,袖口用皮带扎紧。手里拎着包铁重棍。
铁头是方形的,一寸厚,巴掌宽。
八个人站成一排。
没有说话。
苏万山看着云飞扬。
苏家家法。他说,杖刑,八十一棍。
云飞扬歪了歪头。
他不懂什么叫家法。
但他知道那些棍子能打人。
他站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了苏婉清身前。
苏婉清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别动。她说。
云飞扬没动。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指甲掐进了他的袖子里。
我不喜欢。云飞扬说。
什么不喜欢?
他们手里的东西。
苏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八根包铁重棍。铁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松开了手。
云飞扬转过身,面向那八个人。
他说。
八个人没动。
为首的那个刑堂弟子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棍子在地上拖了一下。铁头刮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家家法,不得抗。
云飞扬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人手里的棍子。
棍子很沉。那人握棍的姿势不对,重心太靠前。这一棍砸下来,手腕会先受力。
云飞扬记住了。
刑堂弟子挥起了棍子。
风声响了。
呼呼的。
然后砸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棍子砸在了云飞扬的后背上。
那声音不对。
不是砸在肉上的声音。是砸在铁砧上的声音。
刑堂弟子的手震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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