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2/2)
苏飞扬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双眼,瞬间睁到最大。
瞳孔剧烈震颤。
“呜——”
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双手,猛地捂住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厉的青白色。
眼泪,毫无预兆地狂飙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
他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惨白。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肩膀耸动。
脊背弓起。
他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腹部。
九儿被他的反应吓住了。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少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婉清站在原地。
她的脸色,在苏飞扬舔下生石灰的那一刻,彻底变了。
瞳孔微缩。
下颌线绷紧。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门边。
“水!”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牛奶!快去拿!”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婉清回到苏飞扬身边。
她单膝跪下,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张嘴。”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苏飞扬没有反应。
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捂着嘴。
喉咙里的呜咽,越来越急促。
苏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掰开他的手指。
强行将他的手掌从嘴边移开。
“张嘴。”
她重复了一遍。
苏飞扬的嘴唇,已经被灼得通红。
他极其艰难地张开嘴。
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从他的口腔里涌出。
苏婉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
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快步走进偏厅。
托盘上,放着一碗清水,一碗牛奶。
苏婉清接过清水。
“漱口。”
她将碗递到苏飞扬的唇边。
苏飞扬低下头。
他含了一口水。
然后,猛地偏过头,吐在地上。
水落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婉清没有停。
她再次将碗递过去。
“漱口。”
苏飞扬重复着这个动作。
含一口水。
吐掉。
含一口水。
吐掉。
连续五次。
苏婉清放下清水碗。
拿起牛奶碗。
“喝。”
她将碗再次递到他的唇边。
苏飞扬低下头。
他含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下。
那股烧灼感,终于被压制住了一丝。
他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
肩膀的耸动,渐渐平息。
但他依旧弯着腰。
双手抱着腹部。
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喉咙里,还在发出极其委屈的呜咽。
苏婉清看着他。
看着他惨白的脸。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
看着他因为疼痛而蜷缩的身体。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气。
急。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荒诞。
她深吸了一口气。
将那股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紧张感,连同那股荒诞,一起压进了心底。
“好了。”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
“没事了。”
苏飞扬没有抬头。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九儿松开抓着他的手。
她蹲下身,用衣袖,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苏婉清站起身。
她走到麻袋前。
将袋口重新扎紧。
动作,比刚才重了一分。
然后,她转过身。
目光,落在苏飞扬的脸上。
“下次,”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要乱吃。”
苏飞扬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
双手,依旧抱着腹部。
眼泪,还在往下掉。
偏厅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苏飞扬压抑的呼吸,和九儿擦拭眼泪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交织。
月光,依旧透过窗棂的缝隙,缓缓移动。
照亮了地上的麻袋。
照亮了青砖上吐掉的水渍。
然后,一点点,沉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