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抽签决定(1/2)
小满找到云飞扬的时候,他正蹲在柴房檐下。雨帘子挂在面前。他手里攥着半截木炭,在地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木炭磨在湿泥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泥水渗进了他的鞋帮。他没动。
“少爷。”
云飞扬没抬头。木炭又划了一道。
“大小姐让你去。带上灯。带上绳子。明天——”
“知道了。”
他把木炭扔了。站起来。肩膀顶了一下门框。木屑簌簌往下掉。他没看小满。脚踩进积水里。往大堂的方向走了。
雨砸在他后背上。布衫贴着脊梁骨。冷的。他没加快脚步。走廊的油灯灭了三盏。剩下的在风里摇。火光扫过墙根,墙皮上的霉斑一块一块的。远处雷声滚过来。一阵一阵的。脚底下的石板在震。
苏家大堂的门槛被水泡软了。踩上去噗嘈一声。
堂内点了八盏油灯。火苗压得很低。影子摞在墙上。黑压压的。空气里有霉味。有檀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是从地砖缝里渗上来的。
苏万山坐在正中间。太师椅的扶手磨出了包浆。他的拇指在上面来回蹭。蹭了三圈。停了。他的背没靠椅背。腰挚着。两只眼睛在灯光里发亮。
“人都到齐了?”
管家点了个头。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
苏万山扫了一圈堂下。大房三房的人站左边。二房四房站右边。中间空出一条道。地砖缝里渗着水。几个婆子端着茶站在堂口。茶没人动。凉了。
“深坑的事,都听说了。”
没人接话。有人在咽口水。堂外的雨声灌进来。打在堂内的青铜香炉上。叮叮的。
“迦南商会催得紧。月底之前,三百斤血灵石。交不出来——”他停了一下。拇指又蹭上了扶手。“咱们苏家,就该散了。”
三房的苏明远低下了头。他的手在袖子里抖。袖口的绯边擦到了手腕。他没注意。
苏万山从桌上拿起一个竹筒。签筒。红漆剥了一半。露出里头的竹纹。黄的。旧的。里面插着十几根竹签。长短不齐。
“老规矩。抽签。中签的下矿。”
他把签筒往桌上一搁。竹签撞出脆响。嗒嗒嗒。堂内的灯苗跟着晃了一下。
“不过——”他拉长了声调。“这回不一样。光是家丁去,堵不住外头的嘴。苏家的子嗣,也得抽。”
堂里炸了。几个婆子的手抖了一下。茶盏子磕在托盘上。叮。
“爹!我才十四——”四房的苏锦年嗓子劈了。他的手指抓着旁边哥哥的袖子。指节发白。
“闭嘴。”苏万山眼皮都没抬。
大房的苏明轩站在角落里。他的手摸着玉扳指。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没变。他的脸一直在笑。从进堂开始就在笑。
“家主说得对。”他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堂里安静了。“苏家上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子嗣带头,底下的人才肯卖命。”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手从扳指上松开了。袖子的折纹被他掸了掸。平了。
二房的苏若兰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她没擦。血珠挂在嘴角上。在灯光里发亮。
苏万山把签筒往前推了推。
“来吧。从大房开始。”
没人动。堂外一道闪电划过。所有人的脸被照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
管家端着签筒走了一圈。走到苏锦年面前,那小子往后退了两步。后脑勺撞在了柱子上。咚的一声。柱子上的红漆磕了一小块。
“我不去。”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晕矿道。进去就吐。”
“那就吐着挖。”苏万山的声音平的。冷的。
签筒又往前递。苏若兰伸了手。指尖碰到竹签。缩回去了。又伸。抽了一根。翻过来看。没中。她的肩膀塌下来。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吹动了额前的发丝。
三房的苏明远没抽。他站在那里。腿在抖。膝盖磕到了桌角。桌角的铜扣磕在他的膝盖骨上。他没觉得疼。
“苏明远。”苏万山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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