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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破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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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卿嵌在废墟中,再无声息。

重剑脱手,插在云飞扬身旁的地上。剑身嗡嗡作响,震得周围的地面微微颤抖。剑刃上沾着的血滴落下来,在石板上砸出嗒嗒的声响。

云飞扬松开手。身体顺着墙面滑下。

单膝跪在瓦砾里。垂着头。右拳还在微微发抖。拳面上的皮肤已经完全没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指骨。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肌肉纤维交织,皮肤从边缘向中心蔓延,最终覆盖了整只拳头。新生的皮肤薄得透明,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上面还沾着客卿的血。

他赢了。

这一拳透支了全部的再生余力。经脉里奔涌的力量找不到出口,正一寸寸烧着他的神经。那种灼热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根经脉都在哀鸣,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出锋利的折角,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太阳穴处的血管跟着一起搏动。冷汗从额头渗出,滑过眉骨,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脚步声急促。皮靴踩在碎砖上的噼啪声从巷道两端同时传来。

九儿第一个冲过来。掌心的银光按在他的后心。温暖的光晕渗入体内,试图安抚那些失控乱窜的力量。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九儿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掌心的银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苏婉清紧随其后。从药包里摸出最后一瓶清醒剂。瓶塞还没拔开,她看到了云飞扬的后背——那些赤红纹路没有消退的迹象。它们在缓慢地、自主地继续蔓延,从脊背爬向肩膀,从腰际漫向侧腹,顺着肌肤的纹理向四面八方延伸,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密的颗粒。

苏婉清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些纹路上方半寸处,感受着空气中异常躁动的灵能波动,然后缓缓收回了手。

苏婉清的手停在了半空。瓶塞从指间滑落,滚进瓦砾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压不住。”

远处,残存的士兵开始溃逃。靴子踩在碎砖上的声音杂乱无章,有人在摔倒,有人被同伴踩过身子也不管,只顾着往前跑。哭喊声、咒骂声、铁甲碰撞声混成一团,迅速消失在巷道深处。

野狗在远处呜咽了一声,随即噤声。有老鼠从墙洞里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屑,打着旋儿飘向废墟深处。一片残破的灵能宣纸从墙角飘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进了血水里。

更远的地方。

赵恒站在未被波及的巷口。深紫色的官服下摆在雾中微微飘动。他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指节发白。符纸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映亮了下半张脸的轮廓——下巴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目光在废墟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雾水在他的睫毛上凝成了细珠。

他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废墟里的背影,目光从云飞扬身上缓缓移向客卿倒下的方向,然后又移回来。良久,他抬起手,把传讯符按在了掌心。

符纸瞬间化作一团白光,消失在空气中。

赵恒转身,走入雾中。脚步声渐渐远去。残存的火光在雾中明明灭灭,把整条巷子映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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