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破镜(1/2)
剑尖透背而出。
血顺着粗糙的砖墙往下淌,在云飞扬脚下积成一小洼。客卿的脸近在咫尺。云飞扬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被钉在墙上、满身是血、却还在笑的人。
“珠子……果然在那里。”
客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叹息。
周围的声音退成了模糊的底噪。士兵的呼喊、九儿的尖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全被隔绝在外。雾从裂口处渗进来,贴着地面爬行,吞没了碎石和血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土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远处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断断续续,衬得这片废墟更加死寂。
云飞扬只听见两种声音。
自己的心跳。
丹田深处,那颗阳面珠子发出的细响。
“咔”
细微的裂音。蛋壳从内部被顶开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的碎裂声从丹田深处源源不断传来,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破壳而出,挣碎了层层束缚,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裂纹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一路往上爬。没有温和的灵气流转。只有某种东西在体内硬生生撑开骨血,所过之处,筋脉被撑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脊椎一节节绷直,脊骨撞击剑刃,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被剑贯穿的伤口在再生力量的撕扯下反复愈合,又反复崩裂。血沫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瓦砾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圆点。
赤红纹路突破了小臂的限制。漫过肩膀,爬满脖颈,攀上脸颊。纹路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暗红色,有东西在皮下蠕动、膨胀。最后在他额心汇成一个扭曲的印记,一枚燃烧的符文烙在了皮肤上。
客卿察觉不对。手腕发力,想要抽剑后退。
抽不动。
云飞扬的左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紧,指腹直接嵌进了客卿的皮肉里,抠出血痕。
客卿的瞳孔微微收缩,低头看向那只手——赤红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手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游走,带着令人不适的滑腻感。客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云飞扬的右拳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技巧。纯粹地、毫无保留地轰了出去。
拳面撞上护体罡气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琉璃碾碎的声响。那层挡下了十几刀的灰色光罩,裂纹从拳印处疯狂扩散,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光罩表面。下一息,光罩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光屑,在雾中闪烁了一瞬便熄灭了。气浪向外席卷,掀翻了周围所有的碎石瓦砾,刮得人脸皮生疼。
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客卿的胸口。
骨裂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客卿的眼睛睁到极致。瞳孔里的情绪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解脱的空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
身体离地倒飞。
撞穿第一堵残墙。砖石崩裂的轰鸣声中,第二堵墙应声而倒。第三堵。烟尘冲天而起。砸进第四堵墙里,整面墙向内凹陷,砖石碎裂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三息,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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