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规 矩(2/2)
他颤声开口:“苏姑娘,这……这不是黑虎帮那一套?”
苏婉清看着他。
她的眼神没有波动,语气没变。
“黑虎帮收五分息,押房押人,逾期全家填。”
她顿了一下。
“我们收三分,不押任何东西。”
老汉的嘴唇哆嗦。他盯着桌上的短刀,又看向苏婉清的脸。
“可这手指……”
“手指长在你自己身上。”苏婉清打断他,“还不还,是你选。”
角落里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声音压得极低,含混不清。骂完,他立刻闭嘴,把头埋进衣领里。
云飞扬开口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公平得很。”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云飞扬说完这三个字,把手重新抱回了胸前,手指又微微蜷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渍上,没看人群,也没看苏婉清。
人群没人接话。刚才骂人的那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有人悄悄转身,混进人群里散了。剩下的人还在看,目光在木牌和苏婉清之间来回移。陈四蹲在台阶下,手搭在膝盖上,脖子伸得老长,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转回去继续盯着巷子口,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苏婉清坐回桌后。
她翻开账册,第一页空白。纸面平整,没有折痕。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她没擦。
巷口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段距离。远处有野狗吠了两声,又没了声。风把木牌吹得轻轻撞在断矛上,发出一下一下的空响。棚屋阴影里有老鼠窜过,爪子扒拉地面的声音细碎而急促。墙角边趴着一只瘸腿的猫,耳朵抖了一下,又缩回去睡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靠近。
那个抱布包的少年走到桌前。他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布包抱在怀里,勒得手臂发紧。他昨天借了米走了,今天又回来了,怀里抱着另一个布包。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脚趾露在外面,沾着泥。衣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
一层层打开。
最外面是一层粗麻布,叠得整齐。里面是一件旧棉衣,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发黄,结块。棉衣上面放着一枚铜钮扣,扣面磨得发亮,边缘有一道划痕。钮扣旁边,是一张皱巴巴的药方,纸角卷起,上面沾着油渍。
他把这些东西往前推了推。
手指离开布包时,指尖还在抖。
他抬起头,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我……我想借五枚灵石。”
苏婉清没看他。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旧棉衣、铜钮扣、药方。
她拿起笔。
笔尖落在账册上,写下第一行字。墨迹未干,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