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第一个客户(1/2)
她放下笔,拿起药方,对着光看了一遍。纸面上的字迹被汗浸得模糊,医师的戳记却清晰——内城回春堂,诊金标价三枚灵石。她低头看少年的鞋:鞋底磨穿了,用麻绳绑着。
她抬眼看向云飞扬。
云飞扬正望着巷子另一头,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肩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边缘还渗着一点黄水。赤红的纹路退到了小臂以下,藏在袖子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婉清收回目光,看向少年。
“家住哪巷。”
少年报了个名字。声音很轻,怕惊动什么人。
苏婉清在账册上记了一笔。
“母亲病多久了。”
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三个月。”
“在哪做工。”
“北矿。”
“一天挣几文。”
“三十文。”
“有没有欠别人的债。”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苏婉清每问一句就在账册上记一笔。她的声音平稳,不快也不慢,跟报账差不多。问到第五句时,少年的头已经低到胸口,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九儿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干粮。她看了看苏婉清,又看了看少年,悄悄把干粮塞进少年的袖子里。
少年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袖口鼓起的一小块。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一滴眼泪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迅速用袖子擦了擦脸,低下头,不再说话。
苏婉清合上账册。
“你叫什么。”
“阿禾。”
苏婉清从袖中取出五枚灵石,一枚一枚排在桌上。叮、叮、叮、叮、叮。五声清脆。
“月息三分,三十天,还五枚半。逾期——”
“我懂!我懂规矩!”
阿禾猛地抬头,声音尖得变了调。
他抓起灵石,塞进怀里,然后跪下,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爬起来,抱着布包里的棉衣转身就跑。跑得太急,在巷口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碎石上,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九儿看着他消失在巷子拐角,嘴唇动了动。
“他还不起的。”她说。
苏婉清把药方折好,压进账册底层。
“我知道。”
“那为什么……”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只在账册上阿禾的名字旁边点了一个极小的墨点。墨点很淡,几乎看不见。
云飞扬站在门口,眼睛仍看着巷子口。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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