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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第一笔坏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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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扬沉默了很久。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节蹭过木头的纹理。良久,他才说:

“他娘死了。”

苏婉清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洇开一小团。

“规矩上没写这一条。”

“……我知道。”

九儿站了起来。她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响。

“他才十五岁!”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他拿什么还?他什么都没有了!”

苏婉清没有看她。她把炭笔搁在砚台边上,笔杆碰到瓷面,发出轻响。

“所以我们才要收。”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

“今天放过他,明天所有人都觉得这条规矩可以哭过去。”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闭上了嘴。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道白印。桌角放着短刀和竹尺,刀鞘上的血迹已经发黑,竹尺的末端有一道裂痕。

云飞扬转身往外走。他的脚步很稳,一步踩在门槛上,一步落在台阶下。他的手在门框上又握了一下,肩膀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放松下来。

“我去收账。”

“云飞扬。”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苏婉清看着桌上的短刀和竹尺。她很久才说:

“……按契办事。”

云飞扬:“嗯。”

云飞扬走出门,夜色吞没了他的背影。

门关上。夜气从门缝里灌进来,灯焰晃了一下。

九儿想追,被苏婉清拉住。

“他会砍了他的手。”

九儿的眼眶红了,水光在里面打转,声音在抖。

苏婉清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短刀上,刀身映着灯焰,泛着一层冷光。

“……我知道。”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抖了一下,又恢复原状。窗外的夜更深了,远处的犬吠声也停了,整条巷子沉在一片死寂里。只有灯焰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九儿的手被苏婉清拉着,指尖冰凉,微微发抖。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影子也跟着低了下去。她咬住下唇,咬出了一道白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有掉下来。

灯焰跳了一下。墙上的两个影子,一个坐着没动,一个慢慢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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