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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断货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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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四报了个数。

苏婉清没说话。她把算盘往旁边又推了一寸。珠子撞在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九儿端着粥进来,看见两人的脸色,悄悄把碗放在了门边。碗底碰着桌面,嗒的一声。

“苏姑娘,”

陈四开口,手攥着衣角,“要不……咱们先停几天?”

“停一天,”

苏婉清说,“别人就以为我们倒了。停三天,那些欠我们债的人会第一个跑。”

“那怎么办?”

苏婉清看着窗外。巷子里没人排队。茶摊上的人散了,只剩一只野狗在翻垃圾桶,尾巴扫着地上的碎纸片。远处传来挑担人的吆喝声,一声拖着一声,拖得人心烦。她伸手把窗纸捅了个窟窿,往外看。街面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

“他不让我们借钱,”

苏婉清说,“我们就自己挣。”

门框那边传来一声轻响。云飞扬靠在门框上,不知站了多久。他的肩伤还没好利索,左臂微微垂着,右手不自觉地攥着门框边缘,指节泛白。

“我去抢。”他说。

苏婉清头也不抬。

“你抢一次,”她说,“我们三年白干。”

云飞扬没再说话。他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在裤缝上蹭了蹭。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拳头攥紧,指骨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一点一点松开。肩膀微微起伏,背对着她们,门框被他靠得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攥得咯咯响。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云飞扬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暗色还没散尽。

苏婉清低下头,继续翻账本。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传来更夫梆子的闷响,敲了三下。

傍晚。

苏婉清锁上钱箱,从柜底取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三枚中品灵石。她从苏家带出来的最后保命钱。

她把灵石一枚一枚排开,摆在桌面上。幽蓝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柜子里还空着大半,透出一种被掏空的冷清。灵石表面冰凉凉的,她指尖抚过,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她记得苏家后院的那口井,井水也是凉的,夏天泡过的西瓜格外甜。布包是苏家老宅的旧物,布料已经磨得发薄,边缘起了毛边。她系结的时候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系了一个死结。她把布包塞进怀里,贴着胸口,冰凉凉的灵石硌得她生疼。

她又一枚一枚收回去,放进布包,系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阿禾娘下葬那天帮她抬棺的那个老汉。站在门口搓着手,袖口磨得发白,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他的手指粗短,指节粗大,搓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布鞋磨破了底,脚后跟露在外面,裂着口子。他站在那里,身子微微晃着,风一吹就要倒。

“想借两文钱买药。”他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唇干裂着,下巴上长着青黑的胡茬。

苏婉清看着他。又看了看柜子里的三枚灵石。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脚,再移到柜子上。喉咙发紧,手指微微蜷缩。

她的手停在半空。

久久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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