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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复启熊廷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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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爌也紧跟着说道:“老臣未曾料到,睿王殿下非但深通格物之学,于战事推演,眼光亦是这般独到。”

朱由校拱了拱手:“不过纸上谈兵罢了,二位阁老过誉。若较之关外百战宿将,本王不过一介学子。”

听两人说完,叶向高才开口。这三人当中,他和睿王府走得算是比较近的,毕竟在水泥厂还有一成干股呢。他已经听出了朱由校话中有话,捋着胡子笑呵呵地问道:“闻殿下所言,似对熊廷弼颇为推重?”

“不敢在叶老面前班门弄斧,不敢妄议兵事,然熊廷弼之方略,乃是时至今日唯一有实绩之策。”朱由校躬身拱手,作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朱常洛听朱由校这么说,便开口问道:“不知三位爱卿,对睿王此番见解有何高见?”

刘一燝最先发言,看那样子还有些急切:“臣以为当再起熊廷弼,复任辽东经略。袁应泰履任以来,尽改熊廷弼聚守坚城之策,将主力前出,布防于抚顺、清河一带。又驭军宽纵,致使军纪废弛,将不受制;且广纳蒙古降人,隐伏巨患。若任由其继续调度失当,恐辽沈难以保全。”

叶向高听完,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刘公所言,老臣亦深以为然。熊廷弼之才,朝野皆知。”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唯其性情刚猛,言辞率直。镇辽之时,与巡抚、巡按多有不和,章奏往复,相互攻讦不绝。倘若令其复任,战事未启,而内部纷争先起;届时弹劾文书纷至沓来,内阁又将何以处置?”

叶向高此话一出,御书房陷入了安静。朱由校对此也有耳闻,那时候他刚开始随朝观政,那可是三天两头有折子来弹劾熊廷弼刚愎独断。这家伙好像确实人缘不太好。

“客观来说历史记载里的熊廷弼性格问题其实有些夸大其词。”徐光启的声音从系统里传来,“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有些傲气,但绝非独断专行之人。这根源还是出在明朝的靖难后遗症。”

“怎么说?”朱由校问道。

“怕边将独揽兵权呗,巡抚负责地方防务,和经略在兵权上有交叉,熊廷弼名义上是个经略,结果没几个兵能用,换我也没有好脾气了。”

“那这有点难办啊。直接涉及到皇家忌讳了。”

徐光启沉吟了一下:“你可以试试争取叶向高,他一直主张一体指挥。”

“不是还有新军吗?”绾书插嘴道:“可以帮皇帝看着熊廷弼嘛。”

“嗯?”朱由校和徐光启都来了兴趣。“怎么说?”

“你们看啊,”绾书继续解释道,“通州新军是不是装备最好的军队?”

“对啊。”

“那我们假设这支部队是特种部队,能独立作战,专门执行敌后穿插、斩首这种行动。那你猜熊廷弼敢造反吗?”绾书得意地说。

“有道理啊。”朱由校若有所思,突然他又换了一副口气:“我现在更有理由怀疑你不是炊事兵了。”

“切,爱信不信。”

有了这段小插曲,朱由校有了主意,开口打破僵局,他对着朱常洛一拱手:“陛下,臣以为,这内耗之根源不在熊廷弼的性格,而在于指挥制度混乱。”

朱常洛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用兵指挥,贵在令行禁止。试想经略、巡抚各执己见,经略主守、巡抚主战,两相分歧,纵有良谋,何以施行?”

朱常洛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韩爌对着朱由校一拱手:“殿下经抚分治乃是祖制,万不可轻易更改。”

“哦?”朱由校假装疑惑:“不知韩公说的是哪条祖制?”

韩爌一滞,不知如何回答。

徐光启大呼漂亮:“这辽东经略一职位,本就是万历四十六年临时设立的,目的就是统一指挥对后金的军事行动。只是这靖难后遗症作祟,朝廷始终不愿意明确经略和巡抚的职级关系,才导致巡抚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朱由校一听还有这事,那得赶紧棒打落水狗:“韩公可还记得这辽东经略一职为何而设?”

韩爌眼神开始飘忽,似乎在记忆里寻找什么。

朱由校也不想理他,转向朱常洛继续说道:“以臣观之,兵权固当分置,却非如今这般分法。”他顿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自己对后世军队的理解,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领临敌征战,须予以完整指挥之权;至于平日募兵、军士任命、粮饷支发、后勤转运诸事,则不可尽数委于将领裁决。”

朱常洛还在消化这段话,叶向高的眼睛却亮了:“这般分权之法,大善!如此,则将领专任战事,不必为琐务分心。其余诸事,分属各署协同料理,自可杜绝将领独掌兵权、拥兵自重之弊。”

朱由校接着拿出最后的大杀器:“士卒就地常驻,熟习当地气候山川形势;统兵将领则按期轮换戍守,杜绝私兵坐大之患。”

刘一燝听到最后一句,重重地叹了口气:“祖制便是如此啊。”

“嗯?”朱由校有点意外。

徐光启解释道:“明初的卫所就是军官轮换制度,但因为土地侵占、贪污还有军户地位等一系列问题,后来就没落了。”

朱由校听了个半解,反正就是这轮换制度明初就被想出来了,结果这帮家伙自己给玩崩了。呵呵。

刘一燝这一嗓子让韩爌也回过神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天天挂在嘴上的祖制,似乎有些只是自己觉得是祖制而已。他的神色有些古怪,张了张嘴,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朱常洛拿着王安记录的折子,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脸上露出了赞许之色:“睿王此分权之策甚为精妙,可解我大明百年隐忧。”

朱由校赶紧对着躬身拱手,谦虚地说道:“此乃臣平日闲思所得,未曾付诸试行,其实效如何,臣不敢断言。”

朱常洛笑了笑不置可否。

正当朱由校打算继续陈述特种部队的建议时,朱常洛开口问另外三人:“三位爱卿,对复启熊廷弼一事可还有异议?”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臣并无异议。”

雾草……朱由校打了半天腹稿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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