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班归途(1/2)
一个月后。
南州的夏天来得格外早,五月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毒辣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张磊站在华丰空调厂的车间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流水线上,一台台空调外机从眼前滑过,他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拧螺丝、接线路、贴标签。
一转眼,距离张明那件事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阴师门没有再出现。那封写着多管闲事的警告信,像一颗悬在头顶的炸弹,却迟迟没有落下。
张磊不敢放松警惕。
白天,他在流水线上挥汗如雨,扮演着最普通的打工仔。晚上,他就偷偷溜到郊外的小山上,按照爷爷笔记里的方法修炼。
一个月下来,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
丹田处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如今已经凝成了一团。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能够让他感应到周围的气场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能够激活罗盘里封印的那一丝力量了。
那是爷爷留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张磊就会拿出那枚古旧的罗盘,将灵气注入其中。每当这时,罗盘就会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然后在他的视野中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那是罗盘记录下来的历史片段。
他知道,这是爷爷在指引他。
爷爷还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他。
但张磊相信,只要他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够解开这些秘密。
磊子,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二狗子。
没什么。张磊收回心思,继续手上的工作,快干活吧,等会儿线长又要骂人了。
切,那个王八蛋。二狗子压低声音骂道,天天就知道催催催,好像我们是机器一样。
张磊笑了笑,没有接话。
二狗子在他身边站定,也开始干起活来。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越来越熟练。
这一个月里,厂里的订单突然暴增。听说是赶上了什么空调销售旺季,公司签了好几个大的订单。
订单多了,加班自然就多了。
尤其是夜班。
车间主任今天早上宣布了一个消息:从下周开始,厂里要全面实行两班倒制度。白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夜班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
夜班的工资比白班高出百分之三十。
为了多挣点钱,张磊主动申请了夜班。
二狗子听说后,也跟着报了名。
反正宿舍白天也睡不好觉,不如多赚点钱。他是这么说的。
张磊没有拒绝。
有了这份额外的收入,他就能买更多的材料来练习符咒了。
至于阴师门……
他想,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问题。
周一,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张磊和二狗子换上工作服,站在车间门口,等着夜班开始。
今天的夜风很凉,吹在身上舒服得很。
磊子,你怕不怕?二狗子突然问道。
怕什么?
夜班啊。二狗子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吗?咱们宿舍区到厂区这段路,晚上邪门得很。
张磊看了他一眼:你又听谁说的?
厂里那些老员工。二狗子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燕子岗那块地方,以前是刑场,处决过不少人。后来城市扩建,那块地变成了工厂和宿舍区的必经之路。这几年,好几个上夜班的工友,都在那儿撞过鬼。
撞鬼?张磊来了兴趣,怎么个撞法?
说是骑车经过的时候,感觉车身越来越重,像是有东西坐在后座上。二狗子缩了缩脖子,有个胆大的回头看了一眼,据说看到一个惨白的脸,头发老长,眼睛里全是血……
行了,别吓自己了。张磊拍拍他的肩膀,这都是老员工编出来吓唬新人的,哪有什么鬼。
你不信?二狗子有些惊讶。
信则有,不信则无。张磊淡淡地说,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怕。
二狗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也是,你可是大师。有你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绕道走。
少贫嘴。张磊瞪了他一眼,这种事,不要到处乱说。
我知道。二狗子收起笑容,磊子,你说……那地方真的有问题?
张磊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气场。
隐隐约约,他确实感觉到宿舍区的方向,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
很淡。
但确实存在。
燕子岗……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你说什么?
没什么。张磊睁开眼睛,进去吧,夜班要开始了。
夜班的工作比白班轻松一些。
没有了管理人员的盯梢,也没有那么紧张的生产压力。工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干着各自的活。
张磊一边工作,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车间里的气氛很轻松,大家都在闲聊,话题从厂里的八卦到各自的家乡,无所不包。
张磊听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车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工友们纷纷抬起头,四处张望。
张磊也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灯光还在闪烁,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他皱起眉头。
这种感觉……
不对。
他悄悄掏出罗盘,藏进袖子里。
罗盘的指针在微微颤动,朝着宿舍区的方向偏转。
阴气在加重。
就在这时,灯光猛地一暗,然后又亮了起来。
一切恢复正常。
虚惊一场。有人松了口气,可能是电路老化了吧。
工友们继续干活,似乎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张磊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股阴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经过,又匆匆离开了。
燕子岗……
张磊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早上八点,夜班结束。
张磊和二狗子走出车间,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晨风。
总算熬过去了。二狗子伸了个懒腰,回去补觉,晚上还要上呢。
张磊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和二狗子一起往宿舍区走去。
清晨的马路空旷而安静,两旁的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芒。
骑到一半的时候,张磊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了?二狗子注意到他的表情。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张磊没有回答,而是停下来,朝四周看了看。
这个位置,距离燕子岗大概还有三百米。
空气中的阴气,比刚才在车间里感应到的更浓了。
而且,这股阴气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
走,快点。张磊加快脚步。
二狗子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加速。
很快,他们就经过了燕子岗。
那是一段下坡的路,两旁是高高的荒草,中间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路。因为城市扩建的缘故,这段路被保留了下来,成为连接工厂和宿舍区的必经之路。
白天的时候,这里还算热闹。但现在,清晨八点,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张磊骑着车,目光扫过两旁的荒草。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
那不是……赵鹏吗?二狗子认出了对方。
张磊也认出来了。
赵鹏是他们宿舍的工友,比张磊早来工厂几个月。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人还算老实。
此刻的赵鹏,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摇摇欲坠。
赵鹏!二狗子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赵鹏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快……快走……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要回头……
说完,他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张磊连忙扔下自行车,冲上去扶住他。
近距离一看,张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鹏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丝线。
那不是普通的伤痕,而是——阴气入体的痕迹!
磊子,他这是……二狗子也看到了,脸色大变。
先送医院。张磊抱起赵鹏,
赵鹏被送进了南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番,说是高烧引起的精神恍惚,需要住院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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