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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千里赴约·谷口风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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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八。

距离九星联珠还有二十七天。

清晨五点,张磊从后院的蒲团上睁开了眼睛。

最后一轮流转式修炼刚刚结束。他的道纹在皮肤下缓缓流转,比一个月前明亮了许多——流转式配合双流,二十七天下来,修为从六成八稳定地推到了七成二。

主人。苏永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七成二。

够了。

按图鉴的记载——苏永芳说,进入星落谷的最低修为门槛是七成。

超过七成,谷内的土属同化对主人的影响会大幅减弱。

但七成只是门槛。苏永芳补充道,谷内的精神考验与修为无关。

我知道。

张磊站起身,望向窗外。

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有了一线鱼肚白。

主人今天要出发吗?

张磊点头,今天出发。

按白无常之前的汇报——他沉吟道,从城里到星落谷谷口,开车需要两天。

如果中途不停,昼夜兼程,可以压缩到一天半。

但那样太赶。苏永芳说,主人您这一路要经过高原、雪山、无人区——

我知道。张磊说,我打算走三天。

三天?

张磊说,第一天从城里到西宁;第二天从西宁到格尔木;第三天从格尔木进山,抵达谷口。

九星联珠还有二十七天——我提前三天到。

在谷口外留三天时间做最后准备。

合理。苏永芳说,那若雪姑娘呢?

她和我一起。

白无常呢?

他已经在谷口了。张磊说,他在谷口外的观察点等我们。

周明德呢?

他守在城北归路。张磊说,临走前我会再去看一次。

苏永芳说,那——

那就准备出发。

——

张磊回到卧房的时候,林若雪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正把寒冰玉佩系在腰间。玉佩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寒气在流转。

醒了?她听到脚步声,回头问。

修炼完了?

完了。七成二。

林若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七成二?她问,比昨天又快了?

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张磊说,梦见天机子。

他又出现了?

张磊坐到床边,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星空下,看着我。

然后——

他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西北。张磊说,就是星落谷的方向。

林若雪沉默了片刻。

那——她问,你今天要出发了?

张磊点头,越早出发越好。

留出足够的时间应对路上的意外。

林若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寒冰玉佩系好,然后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

你的行李呢?张磊问。

我没什么行李。林若雪说,寒冰诀一应用品都在身上。

那我们——

等一下。

林若雪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张磊。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

张磊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玉佩。

一块是墨绿色的,形状像一枚树叶;另一块是雪白色的,形状像一片雪花。

两块玉佩的中间都用红绳系着,红绳上各打了一个结。

这是——

护身符。林若雪说,我昨晚做的。

你不是有寒冰玉佩——

寒冰玉佩是给我自己的。林若雪说,这两块是给你和我的。

一人一块。

带在身上——

在星落谷里也不会分开。

张磊把那块墨绿色的玉佩握在手心。

玉佩的触感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林若雪说,这是我该做的。

又是这句话。

一直都是这句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

六月的清晨,空气还带着一丝凉意。

张磊和林若雪并肩走出店铺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这是李海涛借给他们的。车是改装过的,底盘加高、轮胎加宽,适合走高原和无人区的路。

主人。苏永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路上小心。

我会的。

九星联珠的日期我已经算好了。苏永芳说,今年的中秋是九月十五。

九星联珠发生在九月十五的子时一刻。

九月十五子时一刻。

从那一刻开始,谷口会持续开启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谷口关闭。

在那一刻钟之内——

必须完成所有事。

否则——

否则就要再等497年。

张磊深吸了一口气。

我记住了。

九月十五,子时一刻。

还有二十七天。

——

汽车驶出城北,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变成郊区的工厂,再变成农田、村庄、山丘。两个小时后,景色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和偶尔出现的树林。

张磊专注地开着车,林若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以前走过这条路吗?林若雪问。

走过。张磊说,我师父在世的时候,每年春天都会带我去西宁一趟。

去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老朋友。张磊说,我师父当年在青海学艺的时候认识的。

后来我师父回中原了,他留在青海。

每年春天,我师父都会去西宁看他。

他……林若雪犹豫了一下,他还在吗?

不知道。张磊说,我师父走了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去探望过他。

为什么?

因为——张磊的目光变得悠远,我师父临走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去做一件大事,去西宁看看他

我以前一直没。

但现在——

他看向林若雪。

我决定了。

林若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那你打算——

路上绕一下。张磊说,先去西宁。

先去看看师父的那位老朋友。

他——林若雪问,他知道我们要进星落谷吗?

不知道。张磊说,但他会知道的。

师父的徒弟要去做师父当年没做成的事——

这件事——

他应该知道。

林若雪没有再问。

她只是轻轻把手覆在张磊放在换挡杆上的手背上。

专心开车。她说,剩下的事——

到了西宁再说。

——

汽车在高速上飞驰。

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高原。空气越来越稀薄,天空越来越蓝,云朵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下午四点,汽车到达了西宁。

这是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海拔两千三百米。空气里带着一股干燥和清冽的味道。

张磊把车停在城西一座老旧的四合院前。

四合院的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清心居。

就是这里。张磊说。

清心居——这是师父老朋友住的地方。

他带着林若雪下车,走到四合院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

老人看上去八十多岁,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布鞋。

他的眼睛——

一双很亮的眼睛。

眼睛里没有任何浑浊,像是一潭清澈的湖水。

你是——老人看着张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晚辈张磊。张磊拱手行礼,见过前辈。

张磊?老人皱起眉头,你姓张?

你——老人仔细打量着张磊,你师父是不是姓张?

张磊说,我师父张守一。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你是守一的徒弟?

老人沉默了很久。

守一——他喃喃道,守一走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张磊说。

二十三年了……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朋友,我来看你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有什么事——

进来再说。

——

四合院里的布置很简朴。

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几株老树、几盆花草。

张磊和林若雪在石凳上坐下,老人则走到屋里,片刻后端来两杯茶。

茶是青稞茶,带着一股淡淡的青稞香。

守一当年最喜欢喝我这里的青稞茶。老人说,每次来,我都要给他煮一壶。

他说他走的时候,让我等一个人。

我等了二十三年。

我以为他开玩笑——

没想到——

你真的来了。

老人看着张磊,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他问,你有什么事?

前辈。张磊站起身,再次拱手行礼,晚辈这次来,是想告诉前辈——

晚辈要去星落谷。

星落谷?老人的脸色一变。

张磊说,晚辈的师父在世时,曾经告诉过晚辈星落谷的存在。

他说——张磊深吸了一口气,星落谷里有一样东西,我必须去取。

什么东西?

天机盘。

老人的茶杯从手中滑落。

茶水洒在石桌上,无声地浸开。

你——老人的声音颤抖着,你说你要去取天机盘?

你知道天机盘是什么吗?

知道。张磊说,是与天机令成对的法器。是彻底消灭白魔的关键。

那你知道——老人的声音越来越颤,星落谷里有什么吗?

知道。张磊说,有497年前坠落的镇星。有的土属法则。有困住无数人的幻境。

还有——

我师父当年没能做成的事。

老人看着张磊,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守一——他喃喃道,你这个老朋友……

你当年没做成的事——

你让徒弟去做了……

你——

你——

老人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四合院里回荡,带着一种苍凉和释然。

他连说三个字,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既然决定了——老人收起笑容,目光变得严肃,我也不拦你。

但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前辈请讲。

星落谷里——老人一字一顿地说,最大的危险不是那些术法,也不是那些幻境。

是你自己。

我自己?

老人说,你心里的。

执念越深,越容易被幻境利用。

你师父当年——

老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师父当年没能做成的事,不是因为他修为不够,也不是因为他准备不足。

是因为——

他心里的执念太重了。

重到——

他自己都承受不住。

张磊沉默了。

晚辈——他问,我师父心里的执念是什么?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张磊,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执念是什么——他最终说,你应该去问你师父。

他临走前一定告诉过你。

告诉我?

老人说,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对你说过什么?

张磊的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临终时的画面——

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只颤抖的手。

那只颤抖的手握着张磊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磊儿……你记住……

玄空飞星最高的境界……不是……

守

守住你想守的东西……

不要让……

不要让任何人……拿走它……

——

我想起来了。张磊低声说。

他说了什么?

他说——张磊的声音有些颤抖,玄空飞星最高的境界不是飞,是守。

守住你想守的东西。

不要让任何人拿走它。

老人闭上了眼睛。

这就对了。他轻声说,这就是你师父的执念。

他想守住的东西——

他没守住。

他带着这个遗憾走了一辈子。

临走前——

他把这份执念传给了你。

希望你能替他——

把他没守住的东西——

守住。

张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我师父没守住的东西——他问,是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屋里,片刻后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木盒很旧了,上面的漆已经斑驳。

这个——老人把木盒递给张磊,是守一当年留在我这里的。

他说——

如果有一天,我徒弟来了,把这个给他。

如果他不来——

就让它和我一起入土。

张磊接过木盒。

木盒很轻,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装着一样很重的东西。

他打开木盒。

里面——

是一张纸。

一张发黄的、折了又折的纸。

张磊把纸展开。

纸上是师父的笔迹——

吾徒张磊亲启:

为师此生最大之憾,是未能守住天机盘。

天机盘是天机子临终所托,藏于星落谷最深处。

为师当年修为已足,心念已决,本可入谷。

然为师心中执念太重——为师想守住的,不只是天机盘。

为师想守住的,是整个天机阁,是整个玄门,是整个天下。

这份执念太重了。重到为师自己都承受不住。

为师临阵退缩了。

为师没能进谷。

为师这辈子——

再也没有机会了。

吾徒,为师把这张纸留给你的老友,是因为为师知道——

你比为师强。

你的心比为师定。

你不会像为师一样,临阵退缩。

为师相信你。

你一定能替为师——

守住天机盘。

为师在天上看着你。

吾徒——

珍重。

张守一绝笔

张磊看完这封信,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他跪在石桌前,对着那封信磕了三个头。

师父——

弟子——

弟子明白了。

弟子一定——

替您守住。

林若雪走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

张磊——她轻声说。

你师父——她看着那封信,他不是失败者。

他是——

他是一个想守住太多东西的人。

他失败的根源——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

是因为他想把所有的都扛在肩上。

他扛不动了。

所以他退缩了。

但你——

林若雪看着张磊,目光认真。

你和他不一样。

你只想守住一样东西。

想守

很轻。

但很定。

你不会退缩。

因为你——

你只想守住我。

你扛得动。

张磊看着林若雪,眼中含着泪水。

若雪——

谢谢你。

不用谢。林若雪说,这是我该做的。

张磊把她拥进怀里。

老友在一旁看着,默默地点了点头。

守一——他在心中说,你这个徒弟,比你强。

他不会被执念压垮。

他会——

替你把没做成的事做成。

——

离开清心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西宁城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张磊握着那张发黄的信,把它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前辈。他在离开前回头对老友说,谢谢您。

不用谢。老友站在四合院的门口,去做你该做的事。

你师父——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苍凉,他在天上看着你。

我——

我也会看着你。

去吧。

——一路顺风。

——

汽车驶出西宁,向格尔木方向开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若雪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

张磊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着她。

月光从车窗外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详。

张磊的嘴角微微上扬。

若雪——

你在睡梦里也这么美。

等我回来——

我一定娶你。

这是我——

——最想守住的事。

汽车在夜色中飞驰,向着西北的方向。

窗外的星星越来越亮。

九颗星辰在远处的天空中若隐若现。

它们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朝着同一个方向。

——

三天后。

六月十一日,傍晚。

张磊和林若雪抵达了昆仑山脉的东北麓。

这一路走来,他们穿过了青海的草原,翻过了柴达木盆地的边缘,进入了一片连绵的雪山。

雪山的尽头——

是一道狭窄的山缝。

山缝的两侧是直插云霄的雪峰,山缝的深处是一片幽暗。

山缝的入口处——

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三个字——

星落谷。

这就是星落谷的入口。

张磊把车停在山缝外的一片空地上,下了车。

高原的风从山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到了。他说。

林若雪也下了车,望向那道山缝。

山缝的深处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张磊能感觉到——

山缝里有一股很浓郁的气。

那是镇星的气息。

主人。苏永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谷口的封印——

我看到了。

谷口的封印在岩石上。

那是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覆盖在岩石的表面。

光膜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看上去像是用某种特殊的笔划写成,每一笔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镇星符文。苏永芳说,和图鉴里记载的一样。

这些符文——她补充道,造物主血脉才能突破。

其他人碰到——

会被弹开。

张磊走上前,伸出手,触碰了那层光膜。

光膜在他的指尖下泛起一圈涟漪。

一股熟悉的力量从指尖传入他的身体——那是造物主血脉的共鸣。

光膜在他的触碰下开始颤动,像是一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主人——苏永芳说,九星联珠还没到。

现在推不开的。

我知道。

张磊收回手。

光膜的颤动停止了,重新恢复了平静。

九星联珠还有二十天。张磊说,我提前来,是为了勘察地形。

勘察地形?

张磊说,我要知道谷口周围的环境。

知道哪里可以扎营。

知道哪里有水源。

知道哪里——

是接应点。

明白。苏永芳说。

——

正当张磊和林若雪在谷口勘察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的雪峰后飞了过来。

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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