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铺子重开(2/2)
“你回旧宅了?”
“嗯,收两件衣裳。”她手搭上货架,指尖划过把新镰刀,“铺子真开了。我爹走前那几天还坐院里翻旧账,说西郊那条线要接上。没挨到。”
她把篮子推过来,没再讲:“明天我去城东。陈先生碑上没刻名,我自个儿去说句话。他头一回教我识字,写的就是个‘沈’。”
“我陪你。”
她拎起空篮摇头:“不用。灶上啥也没留,晚饭你自个儿啃馒头。”走出两步又停:“鞋脏了拿刷子顺顺,千层底经踩。”
人混进街面上就没了。陈掌柜里间探个头,嘟囔:“姑奶奶这性子,随她爹。”
太阳歪西,王苍君锁了铺子回去。院门一推,枣树落两片干叶。灶间锅是空的,他烧壶水,就酱瓜啃半个冷馒头。回窄屋,翻账册末页,从枕下摸出那两张裁边——没线,只有纸毛——夹回封皮夹层,压在枕脚。
后半夜风大,枣枝刮窗纸,沙沙像磨。他没睡实。
约三更,院门外叩三下:一下,停两息,一下,停两息,一下。没脚步,没喘。
披衣出去拉栓,石阶上搁个蓝布小包。打开,一块白底青花碎瓷,断口旧得发白,里头夹纸条,笔道硬,像左手戳的:“刘家后院花瓶,沈叔死前撬走的。背上有字。”
瓷片翻过来,釉凹处刻字,小得要咬着灯才辨。他偏了偏头,先见“监”字左旁,指甲刮掉层灰,末笔拖出“军”的下半。
就这几个划子。他把瓷片扣在账册上,没吭声,躺回去。胸口那两片铜还贴着肋骨,他翻个身,随它压着。
天亮没提这事。早饭照旧酱瓜馒头,他把瓷片用油纸包了,递给韩震派在城里那个校尉:“刘元礼后院摔的那只青花瓶,底上刻个官衔。你拿去对对,别说是谁给的。”校尉懵着接了。
他没替读者喊出“监军”。喊破了,倒像这局是他破的;瓷片压在账册下,才是沈父留的东西本来的分量——东西到了人手里,话得留三分给肯跑腿的人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