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瓶香露,养三千边军(1/2)
数日后,利国监东院。
长案上只摆着两只小瓶。
一只是番邦贡入的蔷薇水,以淡青琉璃盛装,内府登记折价八两。
另一只是内府旧制花露,装在寻常青瓷瓶中。
内府供用库管事内官、两名制香匠人,以及在应天经营香药二十余年的商人许万春,分立案前。
朱标翻开内府采买册。
“去年宫中用了多少花露?”
供用库内官答道:“蔷薇、茉莉、桂花及各色合香露,共一千七百余瓶,折银三千余两。”
“若再算沉香、龙脑与其他香药,全年接近万两。”
“真正入药的有多少?”
“不足三成。”
“其余呢?”
“熏衣、净手、陈设,还有赏赐宗室勋贵。”
朱标合上账册,拿起那只琉璃瓶。
“同样是一瓶香露,为何它值八两?”
许万春躬身道:“海路艰险,贡物稀少,琉璃瓶本身也难得。”
“更要紧的是,寻常人买不到。”
“瓶中香气呢?”
许万春看向两名制香匠人。
年长匠人答道:“比内府旧制的清些,杂气也少。”
“只凭这一点,便值八两?”
匠人不敢回答。
许万春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
“殿下,富贵人家买香,不只买香气。”
“也买瓶子、来历、稀罕和体面。”
供用库内官皱眉看了他一眼。
朱标却笑了。
“说得好。”
“孤今日叫你来,就是要听一句真话。”
他将琉璃瓶放回案上。
“若应天能做出不输它的花露,又有自己的名号,能卖多少?”
“只论香气,至多一两。”
许万春伸出三根手指。
“若器皿、名号和来历都立得住,三两也有人买。”
“本钱呢?”
年长匠人道:“花露并非新物。本地蔷薇、茉莉、桂花皆可取露。”
“若不用沉香、龙脑等贵料,一小瓶香液连花材和工钱,不足三钱。”
户部核账官听得眼皮一跳。
不到三钱的香液,装进合适的瓶子,便可能卖到三两。
盐山还要开矿、修路、运石、用柴。
香露却轻得能握在掌中。
朱标没有急着定价。
“先把东西做稳。”
内侍又送来一只没有花纹的小瓷瓶。
瓶中装着两名匠人刚制出的花露。
花材不是腐败残花。
而是宫苑修剪时采下、尚未萎败的鲜花,以及花农因形状不好、无法作为观赏花出售的次等花朵。
这些花仍有香气,只是卖相不好,又赶上花期集中,价格低得近乎白送。
利国监照市价收来,第一批花材总共不到二十两。
三种香露分别倒入相同的小瓷盏,隐去来历,送进内宫。
六名久掌衣香的女官逐一试闻。
半个时辰后,结果送回。
四人选了利国监新制的花露。
一人选了贡入的蔷薇水。
剩下一人认为各有长处。
供用库内官盯着纸上的结果,半晌没有说话。
年长匠人却没有露出喜色。
“这批香气虽清,却不知能放多久。”
“花材一换,气味也可能跟着变。”
朱标点头。
“一次胜过贡物,只能算运气。”
“换人,再做。”
接下来的六日,利国监共试了十二批。
有的开瓶时香气极盛,放到次日便生出杂气。
有的颜色清透,香气却弱。
还有一批用了最多的花,结果反而不如最便宜的原料。
每一批都编了号。
花材来自何处,由谁经手,放置几日后有何变化,全部入册。
第六日,两名匠人依照同一份记录,各自做出一批。
又放置三日,两批香气仍然相近。
再次隐去来历试香,六名女官中仍有四人选择新制花露。
许万春亲自闻过,沉默了许久。
朱标问:“值三两吗?”
“若装在这种青瓷瓶里,最多一两。”
许万春摇头,随后又补了一句:
“换一只好瓶,三两反而便宜了。”
供用库内官面色微沉。
“买香之人,难道只看瓶子?”
“先看瓶,再闻香。”
许万春道:“内里不好,留不住客。外面不好,客人连瓶塞都不会开。”
朱标让人送上三只样瓶。
第一只寻常青瓷。
第二只釉色温润,瓶身细长。
第三只最小,通体素白,瓶颈系着一块薄木牌。
木牌正面只有四个字。
金陵初露。
背面则依次编有数目,自一至六百。
瓶口以蜡封住,外加利国监验记。
许万春拿起素白小瓶,眼中顿时有了光。
“只制六百瓶?”
“第一批只制六百。”
朱标道:“前十瓶不售。一瓶留利国监封样,一瓶留供用库,两瓶送入御前,其余由内府赏出。”
“余下五百九十瓶,应天二百九十,苏州、扬州各一百五十。”
“另制六十只不编号的小试香瓶,只供铺中试闻,不得出售。”
至此,一瓶不差。
供用库内官问:“既然有人肯买,为何不多做?”
“富贵人家买的,从来不是够不够用。”
朱标看着那只白瓷瓶。
“是旁人有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