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六百支新铳,先守一条路(1/2)
青石口的壕沟已经挖通第一段。
靠近鹿角泉的一侧,土墙也起到了半人高。
应天送出的第一批新铳,终于运进北平军器库。
六百支火铳分装在六十只长箱中。
每箱十支。
箱内用木格和草绳固定,外面悬着封签,写明造作炉场、验收批次,以及箱中十支火铳的总号起止。
周大石跟着军器官进入库房时,先闻到一股桐油和新木混在一起的气味。
封签逐一查过。
木箱开启。
军器官从三处作坊送来的箱子里各取一支火铳,摆在同一张长案上。
三支铳的锤痕不同。
木托颜色也有深浅。
可同一根验膛规依次送入,全部通过。
随后,军器官又从训练库中随手取来三套校验弹具,分别交给三名铳手。
没有人蹲在地上挑选大小。
也不必从一堆旧弹具中,找出专门配给某一支铳的那几个。
三人接过便能使用。
周大石拿起其中一支,翻看铳尾。
那里只錾着一道总号。
随箱工册上,对应记着炉场、铁料批次、经手匠人与验收人。
军器官忽然开口。
“这支是谁的?”
周大石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几名老铳手。
过去的旧铳都有自己的脾气。
哪一支容易迟发,哪一支膛口偏紧,哪一支用久了药门容易积灰,老兵靠的是日积月累摸出来的经验。
换一个人,未必敢直接接手。
可眼前这一支,他此前从未碰过。
周大石掂了掂重量,将火铳放回木架。
“谁领到,便是谁的。”
库房里响起几声低笑。
一句普通话。
放在从前,却很难做到。
六百支新铳在应天已经逐支验过。
抵达北平后,军器官又从六十只箱中随机抽取六十支复核。
全部过规。
途中有三支木托被磕裂,已经单独留下修整,铳管没有混回合格军械里。
朱棣没有将六百支全留在北平。
三百支编入北平正在整训的铳手队。
另外三百支继续送往宣府。
两地原本各有五百名从沿边卫所集中起来的老铳手,先让一线队伍与教营骨干换装,余下军卒继续使用复验合格的旧铳。
那些铳管已有裂纹、药门严重损坏的旧械,则拆件回炉,不再装药操练。
六百支新铳没有被堆在一处充作场面。
它们先让北平与宣府用上同一套验规、同一种弹具和同一套操练号令。
军械刚刚分下,北安堡便连续送来三道探报。
北元没有强攻青石口。
他们盯上了北安堡通往青石口的运料道。
第一支车队平安抵达。
第二支出发后,沿途高地出现数股北元斥候。
第三支车队经过干河沟时,发现道路旁几根界桩被人挪动,马蹄印又被人用枯草与浮土遮过。
北元在找车队的出发时辰。
朱棣没有下令停运。
青石口刚刚起墙,一旦运料中断,工队很快便会缺粮、缺木料,也缺修车铁件。
停下一次,北元便会知道这条路已经被吓住。
第四支车队照常准备。
粮车在前。
木料与火灰泥居中。
最后几辆车装着军医药材、备用车轴和挽具。
中段还有两辆蒙着油毡的大车,里面放的是准备送往青石口的统一弹具、清理器具和火器备用物。
知道这两辆车准确位置的人,并不多。
朱棣亲自压队。
他从北平铳手中抽出两百人。
一百二十人已经换上新铳,其余八十人携带复验合格的旧铳。
另有四百骑兵提前绕向干河沟北侧,藏在连片土坡之后。
这一次,朱棣不是被动等人截粮。
他要亲眼看看,北元究竟只是沿路游荡,还是早已知道第四支车队何时出发、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
车队进入干河沟前,右侧高地上的明军斥候先挥动了黑旗。
北元骑兵不是突然从坡顶冒出来的。
他们借着北面两道深沟接近,被明军前哨发现时,前队已经离车道不足一里。
八九百骑。
人数不算多,却分得极有目的。
一部直压车头。
另一部没有扑最前面的粮车,反而绕向中段那两辆蒙着油毡的大车。
朱棣看见这一幕,手指在马鞍上轻轻敲了一下。
猜中了。
他们知道该抢什么。
车队没有慌乱后退。
前后军卒迅速横过大车,以干河沟的松软沙地为依托,围出一道弯曲车阵。
铳手进入车隙。
弓弩手伏在车后。
周大石站在新铳队第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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